第8章 飞天揽月风灯灭,妙手摘星水中花(2 / 2)

小马神镖 2断肠人 6857 字 1天前

“哼!我郝英杰向来不受威胁,你越是以强制手段牵制我,我便越是抗拒不从,让你得不偿失,你能拿我咋滴……”郝英杰索性漫不经心的哼起了小曲儿,一副对众人不屑一顾的姿态,抬着眼转悠转悠的瞧着密室天顶。虽然身躯僵直不能动弹,丝毫不影响他装大爷耍性子。

假丫鬟郝英杰这招反客为主用得淋漓尽致,急得朱家兄弟恨不得跪地央求这位江湖奇人援手。

郝英杰兀自悠哉悠哉不紧不慢的哼着他的曲儿,慢条斯理的,丝毫不为受制于人而忧恼。

马永帅却显得更是不急不燥,对郝英杰的姿态熟视无睹,漠然置之。将其晾在一边,不予理会。一改常态的对东道主朱卫东热情如火,家长里短的说道:“看来这个抓影手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动。至于他嘛!反正帮不上忙,就把他晾在这密室里凉快凉快。”

朱卫东瞧出马永帅用意,心领神会,配合马永帅一唱一和道:“要按原计划行动,少则三五日,多则小半个月,这要是一直杵在这里不能动弹,挨饿受冻且不说,屙屎拉尿咋办?等我们办完事回来他裤裆里兜不兜得住?依我看还是给他解了穴,以免酿糗事,出洋相,抓影手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郝英杰这一听可急坏了。慌张道:“朱老爷子说的对,你们可不能干这缺德事儿啊!”

“那不成。”马永帅好整以暇道:“以抓影手的轻身功夫,一旦解开穴道,我们也就别指望追的上了。万一他跑去淮南王家山庄告密,我们的全盘计划岂不是满盘皆输。”

朱卫东点头称是。

康宝山陡然来了兴致,也加入战团,附和道:“马永帅分析的在理,这穴道万万解不得。密室被糟蹋的臭烘烘的,打扫打扫还能恢复原样。咱们行动要是失败了,一切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啊!”

“天杀的马屁精,不带这样戏弄人的!”郝英杰无可奈何,终于认怂了。长叹一声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马永帅脸上绽放开满意的笑容。对陆风说道:“陆风兄弟,解开他的穴道吧!”

陆风缓缓从角落座位站起来,迟疑道:“他的话可信?”

“可信。”马永帅微笑道:“江湖中人守承诺,重信义。这是最基本的素质。更何况,他还惦记着我家瑛丫头哩!胆敢耍滑头,除非他是不想再见瑛丫头的面了。”

陆风再无顾虑,走过来郝英杰身后,解开阳关要穴。

郝英杰穴道一解,如释重负的舒缓舒缓酸麻的四肢,随手一把扯掉丫鬟装束和那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金蝉脱壳似的,退去伪装,眼前赫然变了一个人。一个黝黑精悍的精神小伙,浓眉炯目,阔额高髻,活龙鲜健,身法如闪电般此隐彼现,转眼间便到密室中间的椅子坐了下来。自怨自艾,叹息不已:“天杀的马屁精,真拿你没办法。”

暨雨稀听不惯此人张口闭口“马屁精”的称呼马永帅,上前打抱不平道:“人家永帅拍你马屁了?怎的?他唤你一声‘假丫鬟’你就歇斯底里,你喊他‘马屁精’倒是理所应该啊!屁大点胸襟,撑死只能当个窃匪,还美其名曰‘劫富济贫’,你可真要脸!”

郝英杰惊艳于暨雨稀仙女之姿,想生她的气都气不出来,恶语回怼,更是于心不忍。最要命的是,看到这么绝美的容颜,满脑子里除了赞美的词汇,跟本就找不出任何一个贬义的字眼来抗议,郝英杰啊郝英杰,瞧你这出息!唉!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说道:“我叫他马屁精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拍人家马屁。而是他总是喜欢跟着马儿屁股头跑。跑不赢也就罢了!他还累死不求饶,宁可累得吐血,也不上马背缓一口气。这种驴脾气,我不叫他马屁精叫他什么?”

暨雨稀听了马永帅的这些窘迫事迹,有些忍俊不禁,指尖捂着红唇,浅浅一笑。

郝英杰道:“我觉得我易容术已经相当高明了。何况我的声音模仿的比女人的声音还细腻。马屁精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太简单了。就跟分辨鸭群中间一只厮混进来的鸡一样简单。”马永帅眉飞色舞的说道:“你也不自己低头瞧瞧,有哪个丫鬟长着一双8寸大脚。即便不为外人笑死,也难保会自己羞死。其次,就是你这一身的酒味。试问,又有哪个主子会找一个嗜酒的丫鬟?”

郝英杰立刻撩起衣褂垂头自嗅,从胳膊到腋下再到膝盖,嗅了个遍。喃喃自语:“是有点味儿!”兀自将信将疑,抬起一双大脚,自我打量一番,突然拍桌子,道:“就凭这两点你就能猜出我的身份?你确定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由不得你不信。”马永帅解释道:“你身上的酒味告诉了我,你不是朱府的人。而你的一双8寸大脚却告诉了我,你是一个男人。但你说话的身音绝对是个女人。整个江湖之中,易容术举世无双,还能把声音摹仿到这种境界的人,除了你抓影手,试问,还有第二人选吗?”

朱卫东抱拳道:“久闻抓影手郝英杰不仅生了一双好手,更有一身了不起的好轻功和一腔好口技。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郝英杰唯唯诺诺勉为其难谦逊了几句。

马永帅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有了着落。抓影手郝英杰的妥协,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此刻万事俱备,只差落实具体行动方案了。马永帅肃神道:“现在我就来分配行动任务。到王家之后必定凶险重重,我们就谁也顾不上谁,只能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在场所有人都凑拢到马永帅四周。

马永帅继续道:“王家山庄办喜事,以王辉在江湖中的地位,来参加喜宴的都不会是泛泛之辈。武林中各门各派为了通过王辉与左都御史蒙聪的关系讨好朝廷,对王辉谄媚阿谀,恭维奉承,无所不用其极。王家办喜事,这些乌合之众必然会如数到见。这样一来,便给我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契机。所以,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契机,夺取谋反名册副本,救出被困的倪容屹,给王家山庄一个震撼。”

“说起来虽然简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马永帅矜庄道:“第一步,我们必须派出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先我们一步潜入王家山庄。在山庄里尽量制造混乱,越乱越好。不过这个人选……”马永帅深思熟虑,目光扫视众人,有些伤神犯难。

“我去。”陆风自告奋勇拍着胸脯。

“不行。你不能去。”马永帅瞧了瞧娇弱至美的暨雨稀,有种无形且强烈的保护欲。正色道:“你去了,谁来保护雨稀?行动如战场,有先锋,也必须有后援,所以,你不必进山庄。到淮南县之后,你和雨稀在县城找几个隐秘的藏身点,等待接应我们。虽然看起来任务轻松,危险性小。实则,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全仰仗你和雨稀,任务至关重要,切不可轻看小瞧。”

“永帅,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绝不拖你后腿!”暨雨稀的贴心,说不得正是所有男人我见犹怜的标范,清姿玉仪,绝世容颜,兰心蕙质,谁人能够抗拒!她即便不是真心体恤马永帅,但只要能吐露这番让人断绝后顾之忧的言语,谁不视若珍宝!

“马少侠。我去。”朱涛见陆风被否定,也想为朱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你也不行。”马永帅道:“王辉既拿谋反名册副本威胁朱家,他势必做过一番功课,对你们朱家的主要成员肯定事先就摸清了底细。”

众人听了马永帅的分析,一致认同,朱涛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得凉到了脚根,垂头丧气,郁郁寡欢。

康宝山上前一步,说道:“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你并不合适。”马永帅道:“康宝山康大侠,威名远播,名震四海。你一旦在王家山庄现身,便立马会被人认出来。”

“我看就这么定了。”郝英杰上下打量着康宝山,惺惺作态道:“他们认识的是康大侠这张脸。而我却可以让康大侠变成任何一张脸。”

马永帅恍然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易容改貌正是你的拿手绝活。”

先锋人选,迎刃而解。

康宝山作为第一个潜入王家山庄的先锋,马永帅尚未谈及行动细节,康宝山多少有些吃不准,试探性问道:“那么,我潜入到王家山庄之后具体应该怎么做?”

“这就得靠康大侠灵机应变了。”马永帅从怀里掏出那把怪异飞镖递给康宝山,道:“局面混乱之后,将这个飞镖找一个显眼的地方留给他们。让他们伤伤脑筋。”

康宝山接过怪异飞镖,心有灵犀一点通,点头道:“我似乎明白该怎么做了。”

马永帅走到赵小海面前,打算继续安排接下来的行动,谁知赵小海没出息,两眼直勾勾的傻望着暨雨稀,嘴里垂涎三尺,鼻腔里鼻血喷涌,我的个乖乖,那副邋遢窘缩的模样,怎么看都特别欠揍。

一个市井最底层的小混混,眼神迷离的注视着旷世美人,天晓得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世界是怎样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马永帅本不想扰了他的美梦。只是,之前大伙儿都忽视了这个小人物的存在,马永帅安排任务时才将焦点聚焦到赵小海身上,小人物摇身一变瞬间成了密室里最大的亮点。

暨雨稀瞬间变了脸色,难为情的躲避赵小海的目光,移动着小碎步,藏藏掖掖躲到马永帅身后。赵小海这才从如痴如醉的美梦里复苏,摸了把唾沫鼻血,满手殷红。我丢!这下尴尬啦,如恶梦惊醒般觉察出此时的处境,众人投注的鄙视眼神,好似无声的唾弃和谩骂,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千百回。赵小海自知丢人丢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奈何,狗改不了吃屎,即便赵小海无地自容到这种程度,依然忍不住偷偷瞄暨雨稀一眼,哪怕只看到她的影子,也无比的宽慰。

马永帅无可奈何的拍了拍赵小海肩膀,凑到他耳边细语几句,然后,站直身子,指着康宝山手上的怪异飞镖说道:“这把飞镖是从炼师董伟尸体上取下来的。现在江湖上都认为是我杀了董伟,也就意味着,这把怪异飞镖便是我小马神镖的标志。康大侠完成任务之后,王家看到这把飞镖,必然会乱方寸。他们会一致认为我已经潜入到了王家山庄之中了。这个时候,就轮到你赵小海出场了。”

赵小海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道:“我出场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马永帅道:“你只要让他们对你产生怀疑就足够了。”

“怀疑什么?怀疑我就是马永帅?你要我冒充你?”

“江湖上真正认识我的人没几个。”马永帅神神秘秘的说道:“你不用自报姓名,只需暴露一两个破绽给他们就够了。要记住,你的处境可能是最危险的。王家的护院有一个神机子高兴馗,他精通五行八卦和奇门遁甲,必定会在王家山庄的某个地方布下法阵。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奇门遁甲本是以易经八卦为基础,结合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八门九星、阴阳五行、三奇六爻等要素,虽然繁复多变,错综复杂。尽管他再复杂,但万法不离其宗。你只要在法阵中认准坎卦和离卦,利用水火不相容的法则,就能保你一时安然无恙。”马永帅一面运筹帷幄,一面在桌面上描绘出坎、离二卦的卦象,教赵小海辨识。

赵小海免强记住卦象,便开始逞能说大话:“处境不危险我赵小海还懒得参与哩!省得教人看扁了。”赵小海是个十足的豪言壮语口中过,胆怯畏葸藏心中的货色,刚刚大话连篇,转身就撞着马永帅肩膀,轻声细语道:“我还欠你二百多两银子呢!你要真敢把我往火坑里送,休怪我赖账!”

岂料赵小海一番悄悄话没能逃过郝英杰的耳朵,调侃道:“小海,你脑子虽然不如‘马屁精’的好使,但你这本帐算的可一点也不含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赵小海的处境本就众矢之的,郝英杰这番调侃,大有落井下石之嫌。并非赵小海脾气好,隐忍不发。而是,有暨雨稀这样的女神在场,要尽量把控情绪,抬高自我涵养。否则,就冲郝英杰这张欠揍的嘴,老子还不跟他拼命。

马永帅察言观色,见二人擦出了火花,若放任发展,恐难收场。借行动安排之由,打断二人的对峙

“英杰,这次行动的成败完全取决于你。”马永帅郑重道:“所以,你必须拿到谋反名册。即使带不走,也要就地销毁。”

“放心好了!我抓影手岂是浪得虚名。”郝英杰不屑的说道。

“朱勤姑娘。”

“马少侠但请吩咐。”

“新娘才是这场行动的主角,你非但不可缺席,更要光明正大被迎进王家。”

朱涛听了不乐意了,嚷嚷道:“这是什么逻辑!白白便宜王景景那王八蛋吗?”

朱勤脸色阴沉,白了朱涛一眼:“信得过,听从安排。信不过,退出行动。休得质疑马少侠筹谋。”

马永帅还是孜孜不倦给出解释:“朱家嫁女,王家娶媳妇,不论哪一方关注的焦点都在新娘身上。所以,新娘才是真正稳住大局的关键。”

“我懂!”朱勤少言寡语,只字片言能表明态度的绝不多费口舌。

马永帅侧身迎上朱俊,说道:“据我所知,淮河流域一带嫁娶有个习俗,凡出阁女子,同辈长兄胞弟有送亲之责,被迎亲队奉为上宾,乘双辕马车,随彩轿之尾,受奉茗跪迎之礼,当地人称之为‘认亲’。所以说,入乡随俗,你便与迎亲队同行。既顺应俗礼,兄妹间又可互相照应。待到王家山庄之后再伺机而动。”

“营救倪容屹的任务就由我亲自执行。我要在王家局面完全混乱之后,混进去探查庄院的布局,查清囚禁倪容屹的地方,等待接应你们。”

朱勤向马永帅拱手致谢,深深鞠下一躬,道:“有劳。”

马永帅只是点了点头。

朱勤立刻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马永帅转向朱卫东:“朱老爷子,您坐镇朱府,等待我们消息即可。万一行动失败,以防王家倒杀回马枪。朱府估计是待不了了,要趁早遣散家人,另谋打算。不过这是最坏的设想,天无绝人之路,相信朱家不会走到这一步。”

朱卫东长吁短叹:“我朱家时乖运舛,祸在谋反名册副本,岂能怨天尤人!”

“我呢?”朱涛焦急道:“所有人几乎都安排了任务?怎么没有我的份儿?”

“朱家的人除了迎亲队伍同行,绝不可出现在王家山庄势力范围之内。”马永帅见朱涛毛遂自荐激情澎湃,不忍扑灭他的积极性,略作思忖道:“我瞅你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不如就和陆风兄弟一组,在淮南县城等待接应我们。”

朱涛虽然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沮丧,郁郁寡欢。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施展之机,好在勉强参与行动,不完全算怀才不遇。

“难得者时,易失者机!”马永帅郑重其事道:“若无不妥,忘各位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抓紧时间行动!”

众人唯唯诺诺间,暨雨稀突然提议:“难得各位能人异士不期而遇,在这间密室共谋大计,行动之前不如给此次行动起个代号,以纪念志同道合的友谊!”

暨雨稀的号召力一点不逊马永帅,赵小海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提议,一瞬间,全员赞成,并一致推举马永帅为此次行动命名。

马永帅略作思考,喃喃道:“婚嫁本该你情我愿,谋反名册本不该存在世间,倪容屹亦不该被困王家。此次行动,为的是让本该存在的事物继续存在,不该存在的事物永远沉沦。所以就叫‘逆命行动’逆天改命,抗拒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