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欲予死人还魂令,万般手段皆用尽(1 / 2)

小马神镖 2断肠人 4458 字 1天前

但凡走过几天江湖路的人,只要他不聋,就一定听说过追风神剑俏娘子的剑法堪称武林一绝,长剑出鞘,罕见敌手。

但凡见过张小金出手的人,只要他不瞎,就一定目睹过凛冽剑锋下的亡魂,瞬间告别人间,剑法之快,举世少有。

这些江湖人都深信不疑的事实,竟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变。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抬轿子的少女竟然能将张小金击败。谁也不敢相信,一个抬轿的少女竟然能敌得过追风神剑。

但这些江湖人没有想到和不敢相信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而且已经摆在了眼前。

江湖上许许多多有名的剑客,若是败在籍籍无名的小辈手上,必引为奇耻大辱。甚而有之,宁可一死,也接受不了败给无名之辈的耻辱,流传江湖,贻人口实。

张小金算是个例外,她从不以剑法精湛为荣,也不以败绩为辱,她更多的是担忧。

挫败她的黄衣女子虽然只是个抬轿的婢仆,但她绝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辈。张小金先后跟紫衣女子和黄衣女子交过手,她已知道这四个抬轿女子的武功几乎都在自己之上。她们虽然都很年轻,但是能胜过自己的人,再年轻也绝非无名小辈。

这四个抬轿女子都以轻纱蒙面,所以众人都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轻纱蒙面难道只是一种出场的形式吗?

张小金相信,这绝对不是一种形式。她们必定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所以蒙面出场,以免被人认出。

张小金真正担忧还不只是这四个女子,而是那顶空轿。轿子是空的,之前在轿子里说话的是人还是鬼?

她虽然败阵,虽然受伤,但她还是在仔细留意那顶被自己一剑劈开的空轿。除了这四个抬轿子的女子之外,非但没见有人从轿子里掠出来,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疑问不单张小金想不明白。在场所有人都一样,摸头不是脑。

轿子虽然是空的。但只要有红、黄、蓝、紫四个抬轿子的女子在这里,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僵持了将近两个时辰,直接到天亮,那个轿中之人仍未现身。

夜露湿了衣,晨风鲜凉,令人神清气爽。但是庙山洼里的这些江湖人,却个个精神紧绷,耗力耗神的僵持了几个时辰。此时此刻,安静的就连这微微的晨风都能听得见声音。

谁都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宁静,稍有怠慢,必将性命不保。然而,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临?

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杂沓的蹄声。所有人都清楚,不论来的是什么人,只要他能经过这里,这个僵局终于要结束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四个抬轿女子都有些动容了。

这时,忽然又自空际传来夜间那轿中女子的声音:“阿紫,瞧瞧来者何人,尽量将其截下。”

这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正响至在场众人的头顶,众人仰天骋目,只见苍穹浩瀚,碧空万里,却哪有半个人影?但是,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夜里那个轿子里的女子的声音;声音的来源确实就的众人头顶空际之间;碧空如洗,蔚蓝无际,也确实毫无半点异样。这就使得这个女子更为神秘了。

蹄声渐近,只见四骑飞奔而来。紫衣女子身形一闪,已到路口。她双臂扩张,将路一拦,四骑立即锁紧缰绳,骏马长嘶,人立而起,硬生生停了下来。

原来这四人竟是铜陵的朱家兄妹:朱俊和朱勤,以及王家山庄脱困的倪容屹,还有朱家的世交陆风。陆风下马,对紫衣女子拱手道:“敢问姑娘,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紫衣女子道:“武林中人正在解决江湖恩怨,奉劝三位还是绕道而行!”

朱俊也跳下马背,拱手道:“听闻金旗镖局行镖经此,前面莫不是金旗镖局的镖被劫?”

紫衣女子忽然柳眉一扬,目射寒光,冷冷道:“原来你们也是为马永帅而来。”

其实,马永帅之死朱勤就在现场,何瑛托镖金旗镖局之事朱勤也知道。王家山庄一别,她便与哥哥朱俊等人会合。会合之后,她将马永帅命丧王家山庄一事说给朱俊和陆风等人。朱俊为人直爽,虽然还曾伤过马永帅,直至此刻,误会还没解除。但对马永帅的死,他很敬佩。因为,马永帅是为了解救朱勤,才死在王家山庄的暗算之下。

陆风自船上与马永帅相识,便已心心相惜,兄弟相称,听到马永帅的死讯,心中难过,悲不自胜。得知马永帅的尸体被押给金旗镖局,无论如何,他也要追上镖队,送马永帅最后一程。谁知朱俊和倪容屹也一呼而应,一拍即合,于是四人便一同上路,沿官道追了上来。

此刻朱勤也下得马来,神色间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冷冰冰说道:“不错,我等正是为马永帅而来。倘若前面真是金旗镖局,姑娘还刻意阻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时,空际间又传来那个清脆的声音:“阿紫!多他们四个亦无妨!”

“是!”

紫衣女子强压愤怒,一闪身,已让开了道。

朱勤等四人,举目远眺,也为这个来自空际的声音而奇怪。

陆风仰望天空,沉声道:“谨慎小心,这声音,不简单。”

倪容屹和朱俊各自点了点头,并肩走了过去。

康宝山见来人是他们,便上前一拱手,打了声招呼。顺便将这里的情况向朱俊和陆风描述了个大概。

陆风一听说马永帅的尸体人间蒸发,不翼而飞,顿时呆住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马永帅的死,对他而言,是一种无法名状的悲伤。

现在,马永帅尸体的所在是个谜!彩轿中的女子的去处也是个谜!轿中女子的身份更是一个谜!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是否有一个人能将他一一解开呢?若果马永帅没死,也许他能解开。但是除了马永帅,还有人能解吗?

有。

这个人就是那轿中的女子。

空际间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昨夜到天亮,几个时辰的僵持,我并非是在考验各位武林同道的耐性,而是在考验马永帅的耐性。我只希望马永帅能拿出点男人的气概,自己站出来……”

过去盏茶时分,鸦雀无声,无一应答。

空际间那女子娇脆的声音又响:“马永帅自己不肯出来!阿紫,你去劈开那辆带棚的镖车。”

声音一落,紫衣女子一闪身,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她来到带棚子的镖车前,将长剑举过头顶,正欲劈下,忽闻一声厉喝:“住手!”紫衣女子果然就住手了。

她住手是因为她没想到,这个让她住手的人竟然会是赶车的镖卒。她冷笑着告诉镖卒说:“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镖卒能保得住这张镖车?”

这镖卒也淡淡的笑开了:“我很清楚,以姑娘的身手要将这张镖车劈开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非常轻松的完成。只是,这个动作恐怕不会太雅观。一个美丽的姑娘,若衬托以优雅的姿势,才会显得更美。在下并非要阻止姑娘行事,只是不愿看到姑娘的美丽因一个不雅的动作而染瑕疵,那就太不值了。所以,斗胆建议姑娘请一位侠士代劳,岂不甚好?”

紫衣女子忽然将剑尖指向镖卒,叱道:“姑娘我生平最讨厌油嘴滑舌之人。”

此刻这镖卒手中竟多出了一把折扇,他用折扇缓缓挑开剑尖,说道:“在下阅人无数,虽然姑娘蒙着面纱,又怎么能看不出姑娘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呢?”

紫衣女子将剑一抖,剑尖指在镖卒眉心,冷冷道:“你不是镖卒!你究竟是什么人?”

镖卒没有回答,他只将手中折扇一展开,便等于是回答了。

紫衣女子一看折扇,忽道:“你是田少。难怪这般油腔滑调!”

田少道:“你们早该想到了。田少风流佘少狂,他们俩什么时候分开过?其实佘少一出现,你们就应该要想到我就是田少了。”

紫衣女子道:“你此刻拦我,待怎样?”

田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张车里什么也没有。”他话刚到这里,佘少已一跃而起,一剑劈下,车棚立毁,只剩下车底板和两床被褥。佘少再一挥剑,挑开被褥,车上再无他物。

田少微笑道:“姑娘现在可以放心的放下剑了吧!”

紫衣女子撤剑,调头便躲开了田少的视线。

天空忽然“哈哈……”一阵连声长笑,笑声一落,那娇脆的声音又道:“精彩!精彩!”

田少摇了摇折扇,扬声道:“再精彩也莫过阁下能自空际出声而不见其人。”

空中娇脆的声音道:“田少也未免太小看本姑娘了。你以为佘少这一剑能瞒天过海吗?”

田少和佘少脸色骤变。

空中女子接着道:“佘少一剑劈开车棚,车底板却完好无损。田少阻拦阿紫,恐怕就是怕阿紫一剑将整张车劈开,而伤到了藏在车底板里的马永帅吧!”

此言一落,众人皆哗,原来马永帅的尸体就藏在这辆镖车的底板的夹层里,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

此刻恒山派的王岁刚便是距离镖车最近的人,他一步上前,剑落,剑起。这镖车底板果然有夹层,现在夹层已被王岁刚挑开,马永帅的尸体果然就躺在里边。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他的肤色毫无血色,这大六月的天气,他的尸体虽然不见腐烂,却已经能嗅到腐臭味了。

马永帅真的死了。

但是,众多武林人士依然不相信。在王岁刚揭开镖车底板的同时,在场众人都一拥而上,势要将马永帅碎尸万段。

马永帅在江湖人眼里真的这么可恨吗?

当然不是。

这一百多号人之中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敬重马永帅的。只可惜在这个时候,这一部分人都帮不了马永帅。

田少和佘少是距离马永帅尸体最近的。他们想出手阻止,但是不等他们出手,已经有人在暗中用匕首顶住他们的要害。

紧接着是张小金、何瑛、朱勤、朱俊、倪容屹和陆风受制于人。他们根本搞不清这一百多号人当中究竟潜伏了多少黑暗势力。

除此之外,便只有重阳子、襄阳子和丹阳子三人自持身份退到了一旁。

此刻局势对马永帅的尸体而言,已如泰山压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整整27件兵器密密麻麻,飞击马永帅的尸体。

此刻马永帅若是还活着,也必死。马永帅若是已经死了,恐怕也难保全尸。这27件兵器,即便不能碎尸万段,也能叫尸体千疮百孔。

受制于人的人众眼看这般,却又无能为力,张小金和何瑛急的泪水直往下掉。

然而,此刻却发生了意外。

27件兵器全数落空了。

这27件兵器将马永帅的尸体罩的密密麻麻,又怎么会落空呢?

谁也没料到,镖车底板竟会突然飞出三丈开外。

尸体就在镖车底板的夹层里,镖车底板突然飞走,27件兵器自然就落空了。

问题是镖车底板为什么会突然飞走?

因为有人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