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看了眼暨雨稀哀痛欲绝的样子,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乘兴而来继续说道:“暨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暨老爷对费寅晓的美色着迷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想在她父亲心目中摧毁费寅晓的形象是行不通了。要是私自毁掉了这张容颜,遭丫鬟记恨不说,弄不好还会父女决裂,到头来终究得不偿失。所以,她就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来了招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不但都依顺着父亲,有时候还故意回避,给父亲和费寅晓营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从此,暨老爷也更疼爱暨姑娘了。可是费寅晓却坚贞不屈,宁死不从。暨姑娘为了满足父亲淫欲,一日,竟给费寅晓下了合欢散,然后将此事透露给暨老爷。于是那日夜间,暨老爷摸进费寅晓的房间就此成了事。暨姑娘费尽心机制造谣言将此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透露给暨夫人。暨夫人得知,雷霆大怒,当时就带着护院杨朋军给暨老爷来了个捉奸在床。费寅晓百口莫辩,被杨朋军扒光衣服,绑在院中示众,遭暨家上下几十口人轮番羞辱,一顿毒打后,被暨夫人卖到了铜陵县有名的妓院花满楼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唏嘘不已。有人悲叹费寅晓命运坎坷,有人指责暨家小姐手段卑劣,也有人说暨老爷无能,没把费寅晓直接纳为小妾。只有暨雨稀一人听的撕心裂肺,万念俱灰,悔恨当初自己嫉妒生恨,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加上所有亲人一夜间满门惨死。想起这些,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眼见暨雨稀孤苦伶仃,狼狈万状,张小金心中酸楚,于心不忍,上前拍了拍暨雨稀肩膀,安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时候你还小,只要现在好好做人。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一样是个好妻子。”
暨雨稀悲苦无诉处,得张小金慰藉,就像深陷沼泽地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立时扑在后者怀里泣不成声。
陆风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马永帅说的不错,在下确实不叫陆风,我原名陆凤杰,是胜天的七大使者之一的夺心使者。三年前我到铜陵花满楼偶遇费寅晓,没想到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她将这些年的遭遇说给我听后我才知道铜陵暨家原来是这样不折不扣的混蛋门户,费寅晓好欺负,我陆凤杰却不软弱,这些年你们加注在费寅晓身上的东西都是要偿还的。对你们暨家的报复,从三年前为她赎身之日起就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从三年前你走在大街上,路人是不是总会投来异样的眼光注视你?不论你走到哪里,总会遭人白眼,总有地痞流氓骚扰,总是麻烦不断找上门?你可知道为什么?”
暨雨稀回忆起往日的一幕幕糟心烂事,原以为是瘟神降世,霉运缠身,才诸事不顺,听完陆凤杰之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暨雨稀泪奔肠绝:“恶魔!你这个恶魔!为费寅晓报复我大可明面上叫板,暗地里使绊子算哪门子事儿。我暨雨稀纵然千错万错,我一人之过,古人有云,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你为费寅晓鸣不平,戕杀我暨家满门,你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你会招报应的。”暨雨稀眼神中突然有了坚毅,凶神恶煞般逼视着陆凤杰,诅咒道:“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陆凤杰不怒反笑,要知道胜天秉承的理念就是人定胜天,人定胜天又怎么会将区区诅咒当一回事儿!
田建勇忽道:“田谋不才,有一事求教陆风阁下,噢,不对,应该是陆凤杰阁下。”田少手里没了折扇就像塞翁失马,墨客失笔,拳师断臂,往常摆弄折扇的手一时竟无处安放,显得异常别扭。
田少不等陆凤杰表态便即问道:“阁下表妹费寅晓在暨家负屈受辱,暨家报应不爽,被血洗满门,在阁下看来是罪有应得。敢问费寅晓被人残忍杀害,杀人凶手当受何罪责才算公平?”
田少此问,一针见血。陆凤杰虽未亲口承认杀害费寅晓的事实,手腕抓痕,证据确凿,在众人心里杀人凶手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以凛然姿态声讨柔弱女子而凸显的正义,被田少只言片语瞬间打回原形。众人立刻燃起一阵助弱御强的激情,滔滔不息的指责陆凤杰持强凌弱,大老爷们跟姑娘们较劲有失风度尔尔。更有人声称陆凤杰应看清局势,莫把讨伐她人当做逃避被审讯的由头。
面对公愤,陆凤杰只能暂避锋芒,心中愤透田少唇枪舌剑,话锋罡力,暗中打着主意,必须先杀田少,除此后患,才能放手与马永帅殊死较量。陆凤杰最恼文人墨客咬文嚼字,在繁文缛节里纠缠不清,大道理讲的一套一套,全都是纸上谈兵徒托空言,然而,真正针锋相对时竟被坐而论道的田少将了一军,心中一口怨气无处发泄,化作腾腾杀气集聚于手心,只待马永帅和佘少疏于防范,一鼓作气取田少项上首级。
佘少笔直守在田少身侧,对陆凤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倘若突然发难,随时都可以先发制人,陆凤杰丝毫先机都抢占不到。
马永帅倒是悠然闲适的把玩着半截金丝,一圈一圈的绕在马字飞镖的柄端,像缠毛线球似的。看也没看陆凤杰,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费寅晓有绝世容颜,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受众瞩目的焦点。她只要放弃原本身份,换上暨雨稀的身份,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可以不计较后果,所有的麻烦终归会找到暨家头上。这就是费寅晓对暨家的报复,不过费寅晓心地善良,并未给暨家招致太大麻烦,真正带给暨家灭顶之灾的却是费寅晓的死。”
田少接口道:“费寅晓以暨雨稀的身份行走江湖,客死异乡,总要回归故里,落叶归根。一但遗体被送回暨家,费寅晓的身份就不攻自破,她的身份一破,陆凤杰的身份就岌岌可危了。人呐,一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可只要一个谎言被拆穿,所有的谎言都一触即溃。因此,暨家的灭顶之灾就成了必然。”
听了马永帅和田少的解释,众人都一致认为陆凤杰心狠手辣残忍恶毒,有些心直口快的立刻脱口而出,骂道:“真他娘的不要脸,血洗暨家满门,还趾高气扬的声讨小姑娘的不是,当咱们一百多双眼睛都瞎了吗?”“谁说不是,人间败类,死后铁定下十八层地狱。”“姓陆的,有本事别欺负娘们,敢不敢真刀真枪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自称爷爷的魁梧大汉豪言壮语豪情万丈,昂首挺胸,煞气逼人。激怒了陆凤杰挥动薄剑真要跟他较量,大汉立刻左顾右盼,神情慌张起来。魁梧大汉见过陆凤杰的身手,自知不是对手,只是见陆凤杰失势,仗着人多势众,过过嘴瘾罢了,此刻被陆凤杰找上门来,只能哑巴吃黄莲,硬着头皮上,实在不敌,相信在场众人不会袖手旁观。
魁梧大汉原是江洋大盗萧狂徒,一手斩马刀使得出神入化,后被铁面神捕赵永镇逼得走投无路,投身到了飞镖门,有了夹谷恨天庇佑,赵永镇才不得已放弃对萧狂徒的拘捕。不幸的是,铁面神捕赵永镇就在放弃拘捕萧狂徒的时候,在同里古镇的书香斋里销声匿迹,生死不明。
飞镖门自夹谷恨天死后门下弟子基本一盘散沙。按理讲,飞镖门聚集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就更应该报团取暖,共克时艰。而现实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皆想称大王,飞镖门门徒个个心怀鬼胎,早就貌合神离,同栖异梦。虽然此间同门不计其数,当萧狂徒对阵强敌,其他飞镖门徒竟无一人挺身而出共御外敌。眼见陆凤杰跟萧狂徒拉开阵势,一干人等立刻退避三舍,将魁梧大汉推上风口浪尖。
大弟子张寅双臂环胸,退到一旁看起了热闹。身为飞镖门的领头羊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其他门徒就更是理所当然的各扫自家门前雪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站了出来,手持长剑,与萧狂徒并肩而立。这人并非飞镖门徒,而是铜陵朱家的长子朱俊。
当朱俊站出来之后,倪容屹也站了出来,再然后就是燕子门的卢国超和赵国祥,紧接着还有王家山庄的王霄松,竟连不会武功的田少也站了出来,佘少也当仁不让站到了陆凤杰的对立面。
萧狂徒面对陆凤杰本来心孤意怯,此刻阵势逐渐壮大,气势高涨,即便没有同门的支持,也能蹭到志同道合的力量。萧狂徒江洋大盗半生,终于正义了一回,此刻得到了朱俊等一干人的肯定回应,心里无比愉悦和欣慰,就算是战死,说不定还会在江湖上留个好名声,想到这里,斗志昂扬,气势更盛。
陆凤杰突然仰天哈哈长笑起来:“胜天连天都可以胜,一群凡夫俗子也想阻挠胜天夺心使者,未免太自命不凡了!”陆凤杰挥舞薄剑,对紫衣女子使了个眼色,道声:“阿紫,动手!”
紫衣女子闻声而动。
紫衣女子刚动,萧狂徒却已先动。
萧狂徒原地动刀。
斩马刀本就刀身极长,加上萧狂徒出刀突兀,距离他最近的三人赵国祥、朱俊和倪容屹一个也没逃脱厄运。赵国祥和朱俊直接被当场斩成了两断,倪容屹也被斩成了重伤。
萧狂徒突如其来的反叛,在场众人始料未及,王霄松和佘顺兵等人正集中精力对付陆凤杰之际,背后杀出个萧狂徒来,使之腹背受敌,好在紫衣女子被马永帅拦住,不然局势更为不利。
萧狂徒一刀偷袭得逞,第二刀便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卢国超眼见师弟惨遭厄运,愤然扑向萧狂徒。萧狂徒仗着斩马刀刃阔身长封住卢国超攻势,一寸长,一寸强,尽显斩马刀的优势,任卢国超轻功绝顶,也休想近得萧狂徒的身。
朱勤见大哥命丧,情郎伤残,顿时目眦尽裂悲愤欲绝,怒吼一声:“恶贼,我要你老命。”朱勤手中的仍旧是玄铁宝剑冷刹,迅猛攻向萧狂徒,饶是斩马刀肃杀凌厉,势不可欺,在董老板压箱底的宝剑面前还是逊色了一大截。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斩马刀的刀刃就崩了一道口子。宝剑冷刹虽完好无损,刀剑相撞的巨大反震力也让朱勤虎口炸裂,朱勤悲愤填膺,浑忘了手掌疼痛,死死攥着冷刹又是一轮猛攻。
萧狂徒的斩马刀被朱勤的冷刹剑牵制,空门大开,卢国超趁这个档口移形游步,几个腾挪已然近身,一出手便是燕子门的拿手绝技“三指鹰钳扣”擒拿功法,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曲指成抠,掐中敌人,万难挣脱。
斩马刀乃双手刀,刀刃飞舞,势大力沉,然而近身作战,却灵敏不足,收放不开,加上朱勤杀红了眼,拼命猛攻,冷刹剑对斩马刀大有压制之势,萧狂徒只能且战且退。
萧狂徒左手脉门被卢国超“三指鹰钳扣”掐住,挣而未脱,立刻单手握刀向后者当头劈下。卢国超竟也是拼命的打法,只是侧头避开锋芒,手上非但未松,三指更是紧扣,猛的一折,只闻对方骨骼一声脆响,手腕脱臼,骨节错位,萧狂徒顿时疼得“嗷嗷”乱叫,斩马刀也失了准头。
双手刀变单手刀不但在力量上大打折扣,在灵活上也显迟钝了不少。朱勤乘胜狙击,在萧狂徒挥刀攻击卢国超时,一阵急攻,也已近身。萧狂徒为防左右受敌,手脚并用,错开步子一个回旋踢再次逼退朱勤。
卢国超仗轻功之便,以“缠”字诀身法辗转腾挪,专近身打穴,攻其必救。
若是一对一较量,卢国超与萧狂徒武功不相上下。朱勤力量虽逊一筹,占利器优势,仍有一战之力。然而,萧狂徒以一敌二,败相立显。
朱勤突然使出锦衣卫的“弓身弹影”轻功,以冷刹剑凌空开路,萧狂徒不敢怠慢,挥舞斩马刀封死朱勤去路。萧狂徒顾此失彼,卢国超已乘此机掠至萧狂徒身后,凌空一个跟头倒翻而起,双腿猛收,竟骑到了后者肩上。斩马刀封住冷刹剑剑势,不及收刀自救,卢国超双拳齐出,力砸萧狂徒太阳穴,砰然一声闷响,头骨碎裂,萧狂徒顿时双眼充血,硕大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
当萧狂徒倒下一半是时,朱勤的冷刹剑也贯穿了他的胸膛。
杀兄长之仇,伤情郎之愤,一剑穿胸岂能解气,朱勤撕心裂肺一声悲号,紧握剑柄,硬生生绞动剑刃,直至胸膛被绞成圆形血洞,方才罢休,而萧狂徒早已气绝身亡。
朱勤耳边传来倪容屹的声音,微微弱弱,有气无力:“勤儿!对不起,让你忧心了!”
朱勤痛失至亲,激愤难平,一时失态,直到听到倪容屹的声音才缓缓平静下来。
萧狂徒虽死,陆凤杰跟佘少和王霄松等人的战斗仍未结束。
马永帅虽拦住阿紫,应付的也并不轻松。阿紫武功之高尤在张小金之上,马永帅遍体鳞伤之身,加之体内剧毒乱窜,能拦住阿紫已经十分难得。
令马永帅吃惊的是陆凤杰的实力远比阿紫更强。之前被阿紫点穴只是逢场作戏,被马永帅两度挟持竟是扮猪吃老虎,一经展现真正的实力,佘少和王霄松联手也败迹显着,无还手之力。
眼看佘少和王霄松相继重伤倒下,仅不会武功的田少面对势不可挡的陆凤杰,竟然笔挺的挡在受伤的佘少和王霄松身前,以惊人胆识,公然叫板陆凤杰。
陆凤杰噗嗤嘲笑:“你当真不怕死?”
“怕!怕得要死!”
“怕死还不滚蛋。”
“滚蛋就可以不死吗?”
“至少死得没这么快。”
“我死得快不快不影响战局,而有一个人却可以决定你的成败,你何不猜猜这个人是谁?”
“穷途末路,无非将希望寄托在马永帅身上,可惜马永帅已是强弩之末,只怕连阿紫那一关都过不了。”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哼哼!无聊的缓兵之计,你以为拖延时间就可以逆转局势了吗?”
田少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陆凤杰也笑了,笑得傲睨不屑,嗤之以鼻。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去死吧,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感情了!”陆凤杰瞳孔猛收,轻巧摕出薄剑,飞刺田少咽喉。
田少依然满面笑容,即便被一剑封喉,也休想阻止他此刻的灿烂。
突然有一把长刀架住了飞刺的薄剑,刀是斩马刀,持刀者是燕子门的卢国超。
萧狂徒的斩马刀长过薄剑三倍有余,以长压制短虽显优势,但卢国超没用惯这种长刃兵器,斩马刀在手里招式变化不足,立显笨拙,顿时被薄剑抢占上风。三下五除二,斩马刀脱手,卢国超伤于薄剑之下。
田少突然停止笑声,对身后的佘少喊了声:“好了没有!”
原来身后的佘少正在打坐,酝酿压箱底的大招准备孤注一掷,田少提着脑袋挡在前面正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眼看卢国超败阵,陆凤杰大显神威要将田少杀之后快,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恒山派的三位长老突然出手将其拦住。这个时候只问佘少一声暴喝:“闪开!”,遽然暴起,狂吼一声:“炸雷狂啸”双拳猛砸地面,顿时山摇地晃,尘土飞扬,一股巨力直袭陆凤杰面门,如天雷滚滚,轰然暴炸,陆凤杰掌中薄剑顿时化作碎片四溅激射,整个人如遭攻城槌撞击倒飞出一两丈,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击就像抽空了佘少所有内力,一击过后,整个人萎靡瘫软下去,连站立的力气几乎都消耗殆尽,精疲力竭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陆凤杰一个鲤鱼打挺竟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蓬头垢面,这一击似乎并未造成多大伤害。
“炸雷狂啸”的威力是有目共睹的,能在这一击之下安然无恙,该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即便是恒山三子面对此时的陆凤杰都有些望而却步了。
实际上陆凤杰并没有看起来那般轻松,一口浊血硬生生打喉头咽了下去,表面故作从容淡定,摆出个空城计,免叫人乘人之危。暗中凝聚内力,运功调息,行炁疗伤。
陆凤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却没逃过马永帅的眼睛,马永帅被阿紫缠得太紧,分不开身来揭开陆凤杰的假外衣,但马永帅清楚佘少不遗余力的一击陆凤杰不可能毫发无损。若不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陆凤杰,待他内伤恢复,又将不可一世。所以,必须脱离阿紫的纠缠。
马永帅并非不能战胜阿紫,只是不愿将阿紫伤于镖下,用指头拈着马字飞镖竟跟阿紫的长剑拼得有来有回。为求速战速决,马永帅仍旧没有痛下杀手,用小巧玲珑的马字飞镖架住长剑,被剥去皮的左臂猛然甩出,一把扯去阿紫蒙面的紫纱,面纱之下,精致容颜,有棱有角,五官端正得无可挑剔。阿紫立刻抬袖遮住脸颊远远避开。蛾眉曼睩,皓齿朱唇,虽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这张脸马永帅并不认识。
阿紫虽然遮掩得迅速,却依然被旁观的江春和陶静瞧清。陶静满脸惊诧望着江春,江春讶异地脱口而出:“蒋丹师叔?”陶静不可置信道:“你也觉得像?”
江春道:“不是像。她压根就是。倘若不是,她何必蒙面。”
陶静突觉背脊发寒,冷汗狂冒,蒋丹在峨眉派身份地位极高,她都成了胜天的爪牙,峨眉派岂不是大有被胜天渗透之势?
马永帅脱离阿紫长剑的纠缠,立刻向陆凤杰掷出小马神镖。
镖极快。
旋转如风。
眼看就要射中,陆凤杰身子突然右滑一丈避其锋芒,谁知那马字飞镖居然半路转弯,始终跟踪陆凤杰的目标,陆凤杰身形刚定,飞镖已射入云门穴。
原来马永帅早将半截金丝绕在镖柄之上,聚力射出飞镖时,将金丝的一头攥在手里,飞镖飞出,金丝解散,飞镖飞行便呈旋转之势。陆凤杰闪避退让,马永帅便松紧金丝控制飞镖方向,直至射中目标。
陆凤杰受“炸雷狂啸”重创,运炁疗伤又遭马永帅飞镖阻挠,不得不提气侧滑,然而又被飞镖射伤,切断气脉。陆凤杰捂住中镖处,痛苦不堪,今日想全身而退已然无望,事已至此,只能鱼死网破。
陆凤杰咬牙拔出飞镖,双脚扎起马步,一声暴喝,身上衣服炸裂,肌肉陡然暴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突闻恒山派襄阳子诧异道:“小心了!这是燃魂大法,他的力量会瞬间暴涨,不可小觑。”
陆凤杰的目标只有马永帅,左脚后移成弓箭步,脚尖深深陷入地下,凝聚猛冲之架势。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马永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回到了对阵夹谷恨天时的氛围。
燃魂大法是燃烧神魂激发人类肌体潜能使其发挥最大威力的一种功法,真炁游走奇经八脉好比在羊肠小道彳亍,施展燃魂大法,经脉迅速扩张,真炁就像飞速狂奔在阳关大道横冲直撞,迸发出的威力自然惊世骇俗。
陆凤杰正要孤注一掷全力一击,突然有一柄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柄剑有个名字,叫“离别剑”。
紧紧握住剑柄的人竟然是满眼泪痕的暨雨稀。
陆凤杰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胸膛,崩溃绝望,万念俱灰。
这个时候,田少悠然站了出来,洋洋自得道:“我早就提醒过你,有一个人可以决定你的成败,你偏不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还犟不犟?”
陆凤杰抬眼望向马永帅,眼神充满愤怒,就像赌上最恶毒的诅咒,祈求鬼神降祸于马永帅身上,然而,这凶狠的眼神,怫怒的情绪,永远定格在陆凤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