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张金龙解释:“她明面上透露解药为彩凤卵,合情合理引右尊者入谷。在外人及胜天主眼中,她是为了帮胜天重臣解毒,毫无破绽,堂堂正正。”
古龙微微眯起眼眸,语声带着几分锐利的不解:“话虽如此。可她这样一来,等于主动触碰彩凤旧事,极易扯出当年盗丹隐秘。这般自曝隐患,终究太过冒险,看着极不合理。”
张金龙神色笃定,缓缓道出关键缘由:“这正是她最聪明的地方。”
“胜天主何等人物,他能不洞悉一切。她与顾平的过往,以及彩凤相托的故事已成江湖闲谈,胜天主虽从不提及,从不过问,却不代表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即便粟斌猷闭口不言,右尊者身中化骨碎心蛊,性命垂危。
胜天主一旦得知唯一解药乃彩凤卵,必然第一个想到枯魔谷。”
“既然瞒不住、躲不过,不如由她主动开口,方能掌控全盘节奏。”
张金龙继续拆解第二层深意:
“其二,所有人集中在枯魔谷,局势便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倘若她不主动推动此事,任由胜天主自行调查。
一旦胜天主查到世间还有第二只彩凤的线索。
那一切布局,便瞬间失控,彻底脱离她的可控范围。”
“所以,主动曝光风险,是为了规避更大的未知风险。
集中所有人马于枯魔谷,是为了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一步,从来不是自掘坟墓,而是被迫之中,唯一的最优解。”
金庸点头表示:“这样解释勉强说得通。”
张金龙点头,继续拆解:
“她假意嘱托马永帅,入谷毁彩凤、取彩羽,归来换取自身解药。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彩羽毫无价值,根本解不了蛊毒。
她让马永帅毁掉彩凤,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废掉右尊者唯一的解毒机会!
彩凤一死,蛊毒无解,右尊者必死无疑。
除此之外,她本就容不下马永帅。
马永帅,是致使她亲子陆风杰丧命的罪魁祸首。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马永帅活着走出枯魔谷。
试想:让马永帅自己亲手毁掉能解化骨碎心蛊的唯一解药,当他得知真相后会怎么样?这才是她这种人对仇人最大的惩罚。
谷中乱局,一石二鸟!
既除胜天主右臂,又报杀子大仇,这是第二层布局。”
金庸眉头舒展,轻叹一声:“好狠的心机,好缜密的算计。那第三层呢?”
“第三层,才是整盘棋最精妙的杀招。”
张金龙语气愈发凝重:
“二位莫忘谷中所有人的身份!
玄阴老祖,是粟斌猷最忠心、最深藏的一枚暗棋。
清虚真人,虽然也是她的暗中部下,但同时也是胜天主的眼线,是监视胜天夫人以及高层的一双眼睛。
整场枯魔谷之乱,全由她一手调度。
右尊者、清虚真人和玄阴老祖三方联盟,以僵尸大军以碾压之势夜袭茅山问道的主角团众人。
在她的棋盘里,马永帅和顾平等人没有一个能活。
至于,右尊者和清虚真人在行动之前自愿服食了玄阴老祖的‘解毒药丸’,吃下玄阴老祖的毒,也相当于是接了死亡令,他们全体人员都活不成。
因为最后的胜者只会是玄阴老祖。
要知道,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所有知情枯魔谷彩凤内情的人都死绝了,这个秘密也就永远封存了。”
张金龙话锋一转,继续剖析全局变数:
“按照粟斌猷原本的完美计划,顺序本是清清楚楚、层层递进。”
“她安排玄阴老祖携三方势力压阵,本意是先外、后内。
先借着僵尸大阵,彻底肃清马永帅、顾平一行人,把谷中所有外人、所有知情人尽数斩杀。
等枯魔谷彻底肃清、尘埃落定之后,玄阴老祖再反手清算右尊者与清虚真人。
届时外部祸患尽除,内部两大全功之臣悄然殒命。
所有知情者死绝,真相彻底埋葬。
胜天主断臂瞎目,她稳居幕后,全盘干净,毫无破绽。”
古龙微微颔首:“这本是稳赢的死局。”
“可惜,变数出在了马永帅身上。”
张金龙沉声说道:
“粟斌猷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绝境之中的主角团,能硬生生逆转局势。
茅山问道竹屋那一晚,僵尸反扑大乱,并非清虚真人失控,而是顾平与魏玉超以滴血易主,逆控尸阵。
这一手,彻底打乱了粟斌猷预设的步骤。
突如其来的尸兵反噬、阵营大乱、三方互相猜忌。
外部敌人还没有死绝,他们自己的同盟就先崩了。
局势彻底失控,逼得玄阴老祖不得不提前摊牌。
原本留到最后的内部清算,被迫提前上演。
外患未平,内斗先起,粟斌猷层层精妙的后置杀招,硬生生被马永帅提前引爆。”
金庸抚掌长叹:
“原来如此!
难怪整局看似完美,却处处透着别扭。
不是布局有bug,是主角破局太快,提前掀了她的棋盘。”
古龙目光清冷,淡淡总结:
“上兵伐谋,以谋破局。
粟斌猷布尽天下杀局,到头来,被后生一局逆算,打乱万年大计。
这才是枯魔谷一卷,最精彩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