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立馬把徽章呈上去。
祝乾擰眉,接過這枚只有一節指節大小的徽章,上面雕印着的青面獠牙的鬼首,翻過一看,背面以小隸刻寫了“熒惑堂”幾個字。
“熒惑堂?”祝乾沉聲開口。
熒惑堂是江湖上有名的民間中立殺手組織,行事不問對錯,只要給足傭金就會去暗殺雇主指定的對象。
荼翼點頭:“若是沒猜錯,這撥人應當是熒惑堂派來的殺手。”
祝乾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若是真如此,熒惑堂拿錢辦事,今日未得逞,日後也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卷土重來。
阮氏聽不懂什麽是熒惑堂,但見老爺臉色嚴峻,便沒有擅自搭腔。
而頌書默默消化完有限的信息後,試圖開口:“夫人,那底下這些人……”
阮氏看向老爺。
祝乾皺眉思索,熒惑堂的人向來擅長潛伏,若真是他們,只怕早就暗中盯上他了,也沒必要多此一舉,故意收買府內的人。
“劉成,不必查了。競川,你随我去書房。”
競川聞言,短暫怔愣後立馬大松一口氣:“是!”
祝乾起身,卻在經過荼翼身邊時停下來,上下打量他後,語氣溫和道:“這次你護衛有功,日後便和競川一同跟在我身邊。”
荼翼垂眸,神色并未見有多大波動:“多謝老爺。”
老爺一走,廳內原本凝固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劉成請示了夫人,便令所有跪着的人散去了。
然而南星卻不敢起來。
她的主子還坐在上方,不遠處就是她的圖紙。
不過幸好方才經過荼翼這麽一打斷,現在所有人都在想那個什麽熒惑堂,夫人也沒心思去看她繪的東西。
頌書見南星還老老實實跪着,終是不忍,開口道:“夫人,既然這事兒與南星無關……”
阮氏回神,冷眼瞧了她一眼:“今日便罷了,日後你若是再不老實,卷入老爺的正事兒,我看不如趁早把你賣了的好。”
南星一顫,小心翼翼磕頭謝恩:“謝夫人饒恕,奴婢再也不敢了!”
阮氏從她身上收回目光,由頌書扶着起身離開了議事廳。
南星挨了姑姑一記眼刀,心裏卻狠狠松了口氣。
今天這事兒,總算在她這兒過去了。
她抹了一把額上冒出的虛汗,正打算起身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大手。
南星愣住,擡臉望去。
荼翼不知何時到了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起得來嗎?”
“啊?哦。”她反應過來,下意識點點頭,但一雙腿因為跪得太久,猛地一起身,她只覺得自己如同癱瘓了一般,控制不住地往一邊栽去。
荼翼伸出去的那只手立馬抓住她胳膊,不費吹灰之力将人提起來。
南星眼前一片暈乎乎的,待她緩過那一陣,腦子逐漸清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抓着眼前人的胳膊,而自己的頭就靠在他胸膛前。
南星的臉頰立馬飛上兩抹紅雲,她趕緊松開手,想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可是這一步卻沒有成功,因為她的手腕正被荼翼緊緊握在手中。
南星愣住,擡起頭看去。
眼前的男人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舉動有何不妥,相反,他還攥着她的手往他那邊拉了拉,南星便被迫離他更近了幾分。
下一刻,他低下頭傾身過來,兩人之間不足一指的距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清淺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邊。
南星的大腦頓時卡了殼,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随後,她感覺到自己的下巴一陣微痛,然後她的頭便不受控制地轉向另一邊。
是荼翼,他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臉轉向了另一邊。
南星瞬間瞪大了眼睛,不靈活的腦子此時終于開始轉動。她奮力一掙,跳出去好幾步,臉一路紅到了脖子,指着荼翼又氣又惱道:“你,你乾什麽!”
荼翼收回手,神色十分坦蕩:“抱歉,方才你耳後的頭發上有一只蜘蛛,我一時手快,沒忍住。”
南星頓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哪,在哪兒?!”
她吓得僵住身子,可轉頭便注意到荼翼眼底隐約有一絲笑意快速閃過:
“沒了,被我抓走了。”
南星立即起了疑心:“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荼翼道:“不是。”
南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會兒,心裏那點疑慮還未消散,另一個猜測又突兀地蹦了出來。
莫非荼翼……對她有好感?
這實在不能怪她盲目自信,以前府裏時不時有些年輕的小厮愛跑來捉弄她,什麽偷偷拽掉她頭上的珠釵、藏起她乾活要用的工具之類的。
那時她還不懂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急得快要哭出來,他們還在一旁哈哈大笑。
後來姑姑出面教訓了他們,她才知道,這在男孩眼裏叫喜歡。
她不懂什麽叫喜歡,只覺得這樣很煩人。
南星看了他一會兒,抿了抿唇,最終警告道:“謝謝你方才扶我起來,但以後不準再随意碰我了。”
她拾起自己那被翻得一片淩亂的東西,又小心收好那些圖紙,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離開了這裏。
而在她身後,荼翼看着她越走越遠的身影,腦海裏仍清晰浮現出方才窺見的那一道月牙般的疤痕。
良久,他唇角微微勾起。
看來情況屬實,這個小丫鬟就是那個孩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