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更合一
查良翌日便得知, 南星和荼翼即将回宛陵。
收到消息的那刻,他們已經收拾好了所有東西,登門來和他們告別。
“怎麽走得這麽突然,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南星嘴唇動了動,猶豫一瞬,把昨晚收到的信都告訴他了。
查良聞言, 立即蹙緊眉頭:“不對勁,莫非是祝乾發現了什麽故意詐你們?”
南星搖搖頭:“這封信是大公子的字跡,應該是真的。”
大公子?查良反應過來是夫人留下的孩子, 想了想, 還是問了問南星關于他的近況。
南星道:“放心吧查良叔, 大公子過得還算順利。宛陵有很多人都知道他呢。”
一旁,荼翼忽然輕嗤了一聲。
查良看了看他,心中反應過來些許。他嘆了口氣:“也罷,既然是你重要的人, 盡快回去看看也好。”
王氏聽說他們要走後,立即給他們烙了許多餅子帶在路上吃。莫小蘿聽聞後也來送他們一程。
南星快樂的日子結束得猝不及防, 南星本就不舍,可在看見莫小蘿的那刻, 她心裏竟驟然生出一絲別樣的羨慕。
莫小蘿沒察覺出她的情緒, 只變戲法似的在她面前變出了一個木雕的小老虎。
南星一愣,立即認出這是莫小蘿在街上賣木雕時她一眼看中的那只小老虎:“那天東西不是已經被毀了嗎, 怎麽還有?”
莫小蘿神情很是得意:“我看你喜歡,就讓李叔再做了一個, 本打算過幾天在給你的,沒想到你們今天就得走。”
南星愣了愣,捧着小老虎看了看查良叔, 反應過來:“原來你那天賣的木雕是查良叔做的?”
怪不得她那天這麽生氣。
莫小蘿下意識捂她的嘴,心虛乾笑兩聲:“迫不得已,呵呵,迫不得已。”
但是晚了,查良已經聽見了,頓時怒不可言看向莫小蘿:“好得很,之前是誰死皮賴臉非得纏着我做這些小玩意兒,轉眼就被你拿去賣了,以後休想再讓我做這些!”
莫小蘿哭喪着臉:“不要啊李叔,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啊。”
南星看着這宛若一對父女吵嘴的場景,心中忽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羨慕莫小蘿。
其實她和莫小蘿真的很像,都是孤女,但都幸運地遇見了對自己好的長輩。
如果她脫離奴籍,順利離開祝府,應該就會過着和莫小蘿一樣的生活吧。
一直沒有出聲的荼翼看着她安靜的側臉,忽然道:“如果你不想走,可以繼續在這兒住下來。”
南星聞言,搖了搖頭:“不行,姑姑現在很危險,我要趕緊回去看看她。”
荼翼卻冷嗤一聲,直接去外面等着了。昨晚南星慌裏慌張跑進來把信拿給他看,他勸了很久,危不危險說不準,但一定是有人想讓你回去。可奈何她根本聽不進去,只抓着信說趕緊收拾行李回去。
查良的氣消下去,轉頭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女,想起方才荼翼的神情,猶豫一瞬,還是開口:“荼翼是個不錯的人,南星,你其實可以試着多和他接觸接觸。”
南星不懂他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放心吧查良叔。”
查良心裏想到那日他和荼翼之間談論的事,荼翼奉命去祝家,不久後事情水落石出,祝乾必定不會有好下場,到時祝家樹倒猢狲散,南星又該何去何從?
想到這兒,他正色叮囑:“你回去後,若有事一定先去找荼翼,他會給你幫忙的,別太相信祝家的人。”
南星有點聽不懂了:“查良叔是什麽意思?”
查良有承諾在先,不便過多告訴她,想了想只道:“反正和他多接近總沒錯,日後說不定能幫你大忙。”
南星還想再問,但時辰不晚了,她只得一頭霧水和他們一一告別,鑽進了馬車。
郭盤輕籲駕馬,車輪緩緩轉動,他們又像來時那樣回去。
馬車內,南星還在琢磨查良叔方才的話,不免多看了看閑倚在另一邊的某人。
某人注意到她的打量,掀起眼皮:“別告訴我,你現在又反悔了。”
南星瞪眼:“誰反悔了,我是那麽猶豫不決的人嗎?”
荼翼不置可否,低頭翻了一頁書。
早點回去把事辦完也好。出來好幾個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侍衛當上瘾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南星歸心似箭,在路上的時間一晃而過,眨眼間距離宛陵城已經不遠了。
他們到宛陵那天已至深夜,郭盤把馬車停在了城內一家客棧公子在,姑姑若真出了什麽事大公子應當會幫忙照看着。這麽想着便也作罷,等明日天亮再過去。
簡單用了湯飯又洗漱完,她便立馬爬上床睡下了。
而此刻隔壁荼翼房內卻是燈火通明。
郭征郭盤皆立在荼翼身後,紀空塵仍是那副不着調的模樣,搖着把扇子幽幽道:“你和美人在那邊樂不思蜀,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
荼翼瞥他一眼:“怎麽,遇着棘手的事了?”
紀空塵正色幾分,有些咬牙切齒:“祝長澤這個人,是個難纏的。”
“怎麽?”
紀空塵恨恨道:“他應當是對你起了疑心,暗中去查你了。我緊急讓人切斷線索後,他便以為你是我的人,這段時間像瘋狗一樣盯着我,擾得我頭都大了。”
他一個勁兒地倒苦水,轉頭見荼翼一臉無動于衷的模樣,頓時更來氣:“哎,我像個老媽子在你身後忙來忙去,你難道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荼翼不急不忙道:“我聽郭征說,那日在酒樓劫走祝乾的,是祝長澤的人?”
紀空塵熄了聲,皺眉點點頭:“是他。不過我一直沒想明白,他劫走自己老子做什麽?”
荼翼垂眸,把這些時日在廣陵的事簡單說了。
紀空塵聽完後神情若有所思,過了很久,不确定道:“該不會,祝長澤那家夥記恨上了他爹吧?”
荼翼不置可否。他啧啧道:“真是精彩,以前的祝乾會料到有這一天嗎?”
紀空塵轉而不知想到了什麽,立即道:“哎,既然祝長澤不和他爹一條心,那不如咱們說服他來幫忙怎麽樣?”
荼翼像聽見什麽笑話一般:“若他真有這個心,還會像瘋狗一樣追着你咬?”
紀空塵頓時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他問道:“你明天就回那邊了,想好怎麽給祝乾交代了嗎?”
荼翼不甚在乎:“自然按他想聽的來。”
紀空塵撇嘴:“ 酒樓那日的計劃出了點意外,雖說最終還是把南星帶走了,但你可別忘了回去該怎麽交代她的事。”
荼翼沉默一會兒,嘴角忽然浮起幾分帶着惡趣味的笑意:“我交代什麽?既然有人這麽想她回來,那就交給他好了。”
……
一覺睡到天亮,南星立馬起床洗漱吃早飯,随後催着荼翼一起回去。
守府門的侍衛見了他們兩個不相乾的人一起出現,神情很是不可思議:“荼翼?這麽久沒見到你,你去哪兒了?”
荼翼道:“我要見老爺。”
侍衛撓撓頭,放他們進來。
一路進去,所有人看見他們神情都很意外,南星本想着立即去後院找姑姑,但荼翼卻拉着她一起去了議事廳。
他們在議事廳等了沒多久,祝乾便聞訊出現了。
同時還有祝長澤。
祝長澤剛進來,便立馬看見熟悉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水藍色的衫裙,頭發不像在府裏的時候梳的發髻,而是簡單綁了個側麻花辮子,頭上沒有戴任何珠釵,只耳後面簪了根蝴蝶形狀的銀簪,蝴蝶栩栩如生,在她發邊半扇蝶翼,顯得她靈動又俏皮。
她好變像黑了點,但似乎更好看了點。
祝長澤心裏某個地方湧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喜歡她這樣,可又不喜歡她這樣。
忽然,他的視線被擋住一大半,原來是荼翼突然上前一步,南星就站在了他身後,祝長澤只能看到些許裙邊。
祝長澤眸色一黑,看向荼翼,後者對他揚了揚唇,挑釁意味再明顯不過。
祝長澤沉默看着他,手緩緩收緊。
南星對暗處的湧動毫不知情,她見祝乾走進來,坐上主位,自己立馬垂頭安靜在
祝乾的目光在荼翼身上審視一會兒,忽然開口:“跪下。”
南星被這含着威嚴的命令吓得一抖,心裏不由自主地湧出一股恐懼來,下意識便彎膝要跪下去。
可是荼翼的手在暗處托上了她的小臂,不讓她彎腰。
南星怔愣,下意識擡頭,便看見他筆直挺着的身體,還有不卑不亢、似笑非笑的神情:“敢問老爺,我并沒有犯錯,為何要跪?”
祝乾眼眸一眯,沉聲道:“沒犯錯?哼,你背叛祝家,轉而去投奔了熒惑堂,如今還有臉回來?”
荼翼聽完,眉尾一挑:“我去熒惑堂,難道不是老爺的意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