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浮生玺(七) 受人擺布欺淩,被人驅使……
秦知側了側腦袋,慵懶側靠在椅子上,手指把玩着自己腰間的系帶。
“我的意思就是師姐說的對啊。”
蘇寇皺着眉,看着秦知不認真的表情,松開了杜言漪的手,朝着他走了過去,更想趁着這個機會報曾經的敲她腦袋的仇。
誰知秦知像是猜到她要乾什麽,趕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躲過她伸出去想揪住他耳朵的手。
落了空的姑娘氣狠狠道:“你能不能說話說全了,什麽叫對,為什麽對,我記得當時是你說藥王谷有浮生玺的吧,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秦知站在椅子的不遠處,松開了捏着腰間系帶的手,他抱胸而立,嘴角噙着笑:“這整個藥王谷裏确實沒有幾個活人,四師姐所說這藥王谷不是善地也對,還有二師姐所說就更對了,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呢。”
蘇寇聽着這話總覺得秦知在損人,她沒好氣道:“還有一個問題,你到底怎麽知道的,別用從別人那裏聽來的話來敷衍,既然都是同門了,誠實一點小師弟。”
秦知無奈嘆了口氣:“好好好,我誠實一點,七歲之前呢,我就是個流浪的小乞丐,那作為一個乞丐,知道些不為人知的消息很正常吧。”
不知為何,秦知這話說完,蘇蔻忽然想起了當年在北境的山門前,她看到秦知的第一眼。
北境的寒風刺骨,七歲的少年身子骨單薄,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破爛衣衫,他破口的皮膚裸|露在外,傷口早就被凍壞,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連唇瓣都在發顫,然而就算這樣,他卻跪的很端正,像是一顆迎風生長的野草。
蘇蔻當時不知道為什麽這人比她小五歲,卻能受得了那麽多的苦,是不是與現在的處境相比,他曾經更苦呢。
但她懶得去問他。
也沒有那個必要。
既然進了北境,曾經的一切該抛卻的就抛卻,開始新的生活才是正确的選擇。
蘇蔻聽到秦知這樣的說法,便沉沉呼出一口氣:“好吧,不管怎麽樣,我們不能被動了。”
杜言漪知曉蘇蔻和秦知的關系近一些,便沒有多言,而是已經在思考怎麽去找浮生玺的下落。
修者步入靈道上三境,每過一個境界都需親身渡過靈道大劫,十八歲那年杜言漪步入生死境,她依稀記得那天,北境天穹之上濃雲密布,雷聲陣陣,淩厲的威壓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北境的天給掀翻了似的。
她特意選了一座最遠的山峰渡劫。
破寒峰東臨海域,因為極寒,幾乎沒有弟子居住,只有灑掃時會有人去,她怕自己的大劫誤傷到別人。
杜言漪在破寒峰閉關了一個月,終于迎來了靈道大劫。
天雷雄渾而至,從破寒峰頂直兜而下,将峰上的綠松都劈了個粉碎,山石崩裂,冰雪四濺,她以劍道入生死境,靈劍驚野破空而出,于長空之上熠熠生輝,靈流散開的瞬間為她抵擋住了大部分大劫的靈壓。
那驚雷整整劈了七日,才徹底消去,也是在最後一日,杜言漪踏入了靈道生死境。
她思索着,這藥王谷的谷主渡靈道劫,無非就是想讓他們幾人當擋箭的,這心思擺在明面上,但他們不能将決定權都放在谷主手中。
她沉了沉眸道:“今夜我先出去探一探。”
蘇蔻回眸看向杜言漪:“可我記得剛才那個藥生好像說過,入夜之後不要過棧橋,亥時之後不能外出。”
杜言漪對着她笑了笑:“不怕,我會随機應變的,有什麽事我會第一時間發靈息印給你們。”
她說完,側眸看了一眼游浔。
只見一身淡色青衣的男子此時正微微壓着眉,将自身的寒氣緩緩渡入東方昱的體內,那團毒霧越聚越濃,都快要将東方昱整個人給裹起來,光瞧着他的面色,就知道現在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那瑩綠色星流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東方昱中了毒,其它人不能再受傷了。
“大師兄,三師兄這邊就麻煩你看顧着,師姐你和師弟找個屋子先休息,我現在就出去看看。”
蘇蔻咬了咬唇,本來想說自己也跟着去,但是人多眼雜,她也怕自己拖了杜言漪的後腿,便乖乖點了點頭。
她将腰間的靈囊解開,從裏面拿出一顆火紅色的珠子,上前遞給杜言漪。
“這裏面有我注入的火靈流,遇到危險就扔在地上,能爆發出火流,可以助你逃走。”
杜言漪擡手接過,摸了摸蘇蔻的肩:“不用擔心。”
說着她便朝着小築外走去。
*
夜色漸濃,藥王谷深處的後山中,亮起了幾處瑩綠色的光點,像是鬼火一般懸在空中随風搖曳着。
地面的石子忽然被一雙黑靴踢開,直直朝前撞在不遠處的樹上,發出碰撞的悶響。
一男子在夜色中緩緩朝前走着,他身姿高挑修長,右手中拿着一壇開口的酒,随着他略微不穩的身體,酒從壇子的邊緣溢出,順着壇身流下來,滴落在地面上。
月色被蒙蒙的霧給遮住,他擡眸看了看天,卻因為沒有瞧見潔白的月光而蹙了蹙眉。
半張銀白面具覆在他的左臉上,他右眼變得赤紅充滿殺意,但那殺意的深處又透出幾分悲涼來。
他一路往前,穿過那搖曳的螢火,來到了一處山洞前。
男子凝眸,赤紅的瞳孔閃過一道冷光,那山洞的靈力屏障就在他面前散開來。
他拿起右手的酒壇灌了一口,酒水順着他的下颌流下,滲入衣領中,洇濕了他的裏衣,他手指輕輕點了點酒壇的邊緣,沉眸進入了洞內。
洞內燃着暖黃色的燭火,四處的牆壁上挂滿了紅色的綢緞,銀質的蝴蝶墜在綢緞的尾端,每一只都撲朔欲飛,猶如活物。
他擡手撫上其中一只蝴蝶,那蝴蝶的蝶翼就簌簌顫動起來,片刻間整個山洞中的蝴蝶都仿佛活了過來。
“阿瑤,你不是最喜歡蝴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