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浮生玺(十二) 舌尖與他的(1 / 2)

第22章 浮生玺(十二) 舌尖與他的

“都過去一晚上了, 大師兄和師妹怎麽還沒有消息啊。”

蘇蔻站在竹屋前,瞧着不遠處的棧橋,雙手揪着衣擺凝眉踱步, 屋前的風鈴被她走路帶過的風惹得頻頻發顫,鈴音陣陣。

她側眸看了一眼坐在屋內竹椅上閉眸養神的少年,咬了咬牙怒道:“秦知!你還是不是我們北境的弟子?”

白衣少年聽到她的聲音,微微睜開了一只眼, 偏頭朝她的方向看了多來。

少年馬尾長發掉落在肩頭, 還打了個旋兒,他嘴角輕動, 睜眼的那側眉尾微微挑起幾分, 聲音懶散道:“天亮了,這谷內又沒了邪物, 自然會回來的。”

蘇蔻聽他這樣有些不在乎的語氣,一下攥緊衣衫, 三步化作兩步進了屋子,帶着冷風直直走到了秦知面前。

她微微彎腰,身子下俯靠近秦知, 黝黑的雙眸一眨不眨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壓着眉問道:“什麽邪物?你說清楚了。”

秦知又一次閉上了眼。

蘇蔻瞧他又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氣得想上前去捏他的耳垂。

誰知就在她碰到他身體的瞬間,竹椅上的少年雖然閉着眸, 卻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

“邪物, 自然是大兇之物, 比如死不瞑目的惡鬼,又比如怨氣纏身的妖怪,或者說……別有用心的人。”

肌膚相貼, 少年的指腹按在她微軟的皮膚上,蘇蔻喉頭微澀,不知為何,忽然間心口一緊,她眨了眨眼,輕咳一聲,側眸間将被秦知握住的手給抽了回來。

她抿抿唇,坐到另一側的竹椅上,雖然神色略顯局促,但她還是忍不住将胳膊撐在木桌上,側着腦袋重新看向閉眸的少年。

“那個小師弟啊,雖然但是,我還是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知曉浮生玺這事呢?”

秦知閉着眼睛,但蘇寇的一舉一動他全然知曉,于 是在她問出口之後輕笑一聲,側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

蘇蔻瞅着他,瞬間明白了秦知的意思,她沉眸呼出一口氣,咬着牙笑着給秦知倒了一杯,推到了他面前。

“這樣可以說了嗎,我的小師弟。”

秦知擡指握住桌上的茶杯,微微掀起眼睫,那雙漆黑的瞳中夾雜着一股蘇蔻看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指尖輕點着茶杯的邊緣。

“浮生玺在妖都黑市,可算不上是秘密。”

蘇蔻不解,但很震驚:“妖都?你來自妖都的黑市?”

秦知側眸乜了一眼瞳孔瞪大的蘇蔻,嘴角微微緊繃幾分,他凝着眉将茶水推到了蘇蔻面前沒好氣道:“不要亂猜。”

蘇蔻眨眨眼,連忙點頭道:“好的好的,不亂猜了,小師弟你繼續。”

秦知唇瓣輕啓:“其實,曾經這藥王谷裏并沒有聖物浮生玺一說,只是這前任谷主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造出來了一個,具體作用呢,我也不清楚,畢竟不是我造出來的,我也沒用過。”

蘇蔻皺眉:“啊?見不得光的手段?那照你這麽說,那什麽浮生玺,真的能解三師兄的毒嗎,咱們沒搞清楚就跑來這裏,不是拿師兄的生命做賭注嗎?”

秦知輕嘆了一口氣。

“那你還有旁的法子嗎?”

蘇蔻搖了搖頭。

秦知側眸,又重新将蘇蔻面前的茶水端了過來,垂眸喝了一口。

他沉聲道:“放心吧,有大師兄在,三師兄會沒事的。”

*

杜言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裏她遇到了很多很多人,她好似被人簇擁過,卻也被人狠狠踩在腳底,可是那些人的樣貌,她所經歷的場景,她卻看不清楚,像是霧裏看花,隔着一層濃重的霧。

心口好痛好痛,那種疼痛不在發膚之上,而在全身的骨骼之上。

知覺漸漸回歸,杜言漪感受到指尖傳來陣陣疼痛之感,且因為這痛感皺了皺眉。

可她卻怎麽都睜不開眼睛。

全身像是中了軟經散似的毫無力氣,她現在連擡手都是問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正在被人握着,冰涼微軟的觸感貼在手腕內側。

她覺得自己周圍暖乎乎的,沉睡之前從游浔體內透出的滲骨寒氣沒有了。

嘴巴好乾,杜言漪想開口,卻感到有人輕撫上了她的側臉。

溫熱的水流滴在唇上,雖然她全身癱軟,但生為生死境修士,她的五感還是很敏銳的,于是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朝她靠近的男子的呼吸聲。

身子因為他輕柔的觸碰而緊繃起來,此刻連呼吸都變淺了幾分。

男子的指腹将落在她唇瓣上的水一點點抹開,軟唇因他的力道而陷入,露出些微貝齒的邊緣,水流沿着唇縫滲入,洇開在舌尖,甘甜又清冽。

杜言漪喉頭微動,舌尖抵住了牙齒,露出軟粉去舔舐靈水,那是一個想要汲取更多的動作。

身旁的人并沒有多餘的觸碰,只是一遍又一遍細膩重複着。

杜言漪後背靠在石壁之上,她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就這麽等待着他對她的一舉一動。

他的動作輕柔舒緩,細微的觸碰讓她全身都舒舒服服的,想讓她貼近依偎。

指尖的疼痛因為男子的靠近而被杜言漪忽略掉,血液滴滴答答的聲響淺淺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身上的那種酥麻與癱軟之感才漸漸淡去。

也是這時,杜言漪忍不住悄悄掀起了眼睫。

狹小的可見縫隙中,外景有些模糊,但她卻能堪堪瞧見一人清淺的身影。

清晨的天光不是那麽刺眼,與濃霧籠罩的黑夜不同,空氣中夾雜着甜潤的露水氣息,漸漸恢複的力氣讓她想本能伸出舌尖去舔掉唇上的水。

長睫又一次阖上,她依靠着本能去動作。

然而或許是因為她的動作太過突然,身前人沾水的指腹還未離去,她的舌尖便與他指腹之上的柔軟處相碰。

藥王谷後山的密林中升起幾聲鳥鳴,空氣一瞬間仿佛停滞了下來,可杜言漪的本能并未停滞。

于是她舌尖探出,舔了舔那處柔軟之上的靈水。

她能感受到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前人忽然僵硬的身子和停滞的動作,于是她生澀般收了舌尖,裝模作樣的抿了抿唇。

此時此刻,她反而有些不敢睜開眼睛了。

身前人好似瞧見她并未睜眼,而是沉了沉呼吸,不知緩了多久,衣衫摩挲的聲音想起,杜言漪感受到他輕輕拉起了她的手。

手腕被鉗制住,藥膏微軟冰涼,被他輕柔塗在她的指尖,而後用絲帕将她的指尖一圈圈包紮起來。

杜言漪知曉自己剛才都乾了什麽,于是一直忍着裝作熟睡的模樣,等身前人離開了她身邊,杜言漪這才屏息偷偷睜開了眼。

她雖然沒有清楚看到方才照顧自己的人是誰,但瞧見他淺淺的輪廓就已足夠。

而且杜言漪對他的氣息再清楚不過了,于是比起方才與他接觸的尴尬與局促,她現在心中更多的是放松與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