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涅蓮臺(四) 他控制不住
場面忽然間變得不對勁起來, 所有在場的妖将及其所帶的家屬都被這股妖氣迷亂了神志,眼神不聚焦,呆傻在原地。
蘇蔻被杜言漪喚醒, 大喘着氣,按着自己的心口平複着體內亂糟糟的靈流,緩過來後這才簇着眉頭問道:“剛才怎麽回事啊?”
杜言漪擡頭示意前方的高臺,蘇蔻擡眸去瞧, 瞧見那麽多人同時失了神志, 臉色差到了極致。
而也是這時,蘇蔻才發現自己身旁站着的小姑娘不見了蹤影, 她側眸去看杜言漪, 只見她正壓着眉,朝着她搖了搖頭。
杜言漪:“忽然不見的, 我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蔻有些着急,但還是往好的方向想:“雙兒熟悉府內構造, 應該會沒事的吧。”
杜言漪安慰她:“會沒事的,我們先找三師兄,若是能找到雙兒的姐姐, 将姐姐一并帶出來再去尋她,瞧現在的狀況, 她跟着我們反而更危險。”
蘇蔻點了點頭。
原本假山後的五人變成了四人,好在游浔先恢複了神志, 幫助他們幾人脫離了被迷惑的狀态。
杜言漪瞧着不遠處的場面沉聲道:“看來這賞花宴其實是一場預謀已久的鴻門宴。”
游浔瞧了瞧周圍萦繞的淡粉色靈流, 開口道:“空氣中浮動的是妖香, 那株并蒂蓮早已化身成妖,依靠伏天垚的修為,她可将妖香中惑人心智的效果發揮到最大, 就算是生死境修者也會被香味乾擾。”
蘇蔻咬了咬下唇不解:“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呢?迷惑這麽多妖将乾什麽啊?他們不都是妖都的人,搞什麽鴻門宴啊?”
秦知嘴角微動,瞧了瞧不遠處呆傻的人群,摩挲着腰間的鈴铛冷着眸子:“想知道目的是什麽,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伴随着他們的交談,只見前園中原本落座的妖将和家屬像是被人控制着,齊齊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他們眼神空洞,如同受人擺布的傀儡,乖巧的排成了一條長隊,一個個淩空踩着池塘的水面,走到了中央的玉臺之上。
而只要走到那玉臺之上,那些人便像是被憑空吸走了似的,瞬間沒了蹤跡。
前園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個人從玉臺之上消失,伏天垚才牽着身旁的女子來到了玉臺。
他狐貍眼中噙着幾分笑意,俊眉輕挑,瞧上去分明是個十足美豔的男兒郎,卻總帶着股邪氣,他側眸看了一眼周圍空蕩蕩的環境,擡手間,連帶着腳下的玉臺一同沒了蹤影。
一時間,萬籁俱靜,什麽聲音都沒了,杜言漪四人就這麽愣在了原地。
蘇蔻:“這……人都去哪兒了?”
杜言漪凝神,她擡指間,一道劍氣回旋将整個前園查探了一番,發現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後,直接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我們下去吧,我猜剛才的那方玉臺很有可能就是通往水鏡之下的媒介,但現在我們只能自己再找找了。”
她說着,便化為一道靈流進入了池塘之中,身後幾人跟着她的步伐,也紛紛下了池塘。
池塘之下別說游魚,連一根水草都沒有,空蕩至極,分明就是擺設,他們一行人往下游了近兩丈的距離,這才觸碰到了杜言漪之前所說的那道水鏡屏障。
因為下水,他們幾人都屏住了呼吸,而杜言漪早和秦知說過水鏡的事情,于是秦知便繞着正面水鏡看了一番,半刻鐘後在水鏡的最中心處停了下來。
水鏡倒映着他們的身影,四人離得不近不遠,鏡中他們的身影被水流恍散些許,秦知壓了壓眉頭。
在搞清楚這水鏡的運行邏輯後,少年衣衫被水流轟散開,他浮在水中擡手,指腹輕點在水鏡的屏障上。
只見在他指尖接觸水鏡的瞬間,一道磅礴的靈流像是漩渦般在水鏡的中心處出現,而伴随着渦旋的出現,他們幾人毫無防備的被這股強大的吸力給吸了進去。
杜言漪離蘇蔻比較遠,她本想去抓住蘇蔻的手将人護住,可是還未碰到蘇蔻,她整個人就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等到再次接觸到實物之時,杜言漪才堪堪睜開眼,她發現自己正置身于一處陌生的地方。
她散開靈流,借着靈流的光線,發現自己在一條很黑的石廊中,長廊內并沒有燈光,四周安靜的有些吓人。
四周牆壁之上帶着些微的水漬,也不知道是本來就有的,還是她被水流漩渦卷來時帶上的,她站起身,将微濕的長發撥到了身後。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杜言漪并沒有直接開口用聲音去喚自己的同伴,而是用劍氣當做前鋒為她開路。
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是她似乎能感受到東方昱存在的微弱氣息,好像他就曾經從這條石廊中走過一般。
沉眸間,她邁步一路往前而去。
杜言漪在前行的過程中,散開了五感,随時随地去尋找其餘三人的蹤跡,但是一路走去,她卻沒有感受到分毫。
不知走了多久,杜言漪才瞧見了這條石廊的盡頭,而那裏有一扇石門。
她靠近石門,感受着其上曾有淡淡的靈陣壓制,她凝神擡起手輕輕覆了上去,沒有破壞原有的靈陣,利用靈力微微撬開了那扇門。
石門之後是一處小山洞,洞內浮着水汽,她沉了沉呼吸,沿着眼前的路往外走,然而就在這時,她卻漸漸聽到了嘈雜的人聲,她趕忙掩了自己的氣息,側着身子躲在石牆側邊,微微露出腦袋去瞧前方的場景。
只見在小山洞的內部,是一塊非常空闊的場地,像是整座山體從中間被挖空了似的,內部橫亘着一道巨大的鐵鎖橋,橋從山洞內壁之上舒展蔓延開來,猶如蜿蜒盤踞的巨龍。
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出聲道:“今日熔傀不能出仍何差錯,如果能成,你我将來必有出頭之日。”
因為離得太遠,又有很多鐵器碰撞的聲響,杜言漪壓着身子再往前走了幾步,誰知就在這時,身旁掠過一道淡淡的冷風。
她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肩頭被人攬着,那人力氣很大禁锢住她的身子,一只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唇。
她本能擡肘去攻擊身後的人,那人因為一只手攬着她的肩,一只手捂着她的唇,沒有餘力抵擋她的手肘,于是她那一肘子狠狠撞到了身後之人的小腹上。
她只聽到了一聲極其低微的悶哼聲。
但也就是這一聲,杜言漪清楚感知到了身後的人是誰。
因為他的氣息太過熟悉了。
她詫異般回眸去看,只見游浔正垂着眸子瞧着她,因為疼痛他眉心微微凝着,呼吸也帶着幾分淩亂。
杜言漪認錯了人,趕忙收回手,将游浔捂住她唇瓣的手給拿了下來。
她壓低了聲音道:“師兄,你怎麽在這兒?”
游浔示意她莫要說話,擡手間布下了一道靈力将他們二人給擋了起來,也就是這時,山洞口忽然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