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掩欲(四) 她只能是他(1 / 2)

第64章 掩欲(四) 她只能是他

狐貍的耳朵是軟的, 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間靈動地往後縮了縮,微微耷拉下去後重新豎起來。

因為靈流的凝聚,傀儡頭頂的兩只狐耳上閃着瑩藍色的淺光, 在黯淡的屋內成了唯一的光源,瞧上去毛絨絨的耳朵周圍像是沾上了無數細碎的星辰。

“真好看。”

杜言漪真心誇獎。

她知曉傀儡能為她展示出耳朵,還做出一副垂首的模樣,是真的将她當成了“親密之人”, 便帶着淺笑道:“撿到你我很開心。”

杜言漪的手原本只是輕輕點了點傀儡的耳朵, 在說完後,她伸直手指用掌心摸了摸整只軟軟的耳朵。

傀儡歪着腦袋, 真的像是一只魇足的狐貍似的, 蹭了蹭她的掌心。

只是垂首的男子卻在暗處收緊了手指,他原本阖起的雙眸輕輕睜了開來, 淺色的瞳中閃過幾分不悅的寒光。

因為他的師妹在說,她撿到傀儡很開心。

明明知道現在在傀儡體內和師妹接觸的人是他, 但游浔就是不由自主生出了難以掩蓋的嫉妒。

他想要成為站在師妹身旁的人,想讓師妹也這似如今這般一點點溫柔撫摸他的真身,觸碰他的耳朵, 蹭握住他的狐尾。

想到這,他壓下氣息, 眉心微蹙,直直将腦袋埋進了身前姑娘的懷中。

他将姑娘緊緊抱着, 感受着她的存在, 凝起來的眉心才舒緩片刻。

少女周身淡淡的香味透過鼻息湧來, 游浔深深嗅着,微熱的呼吸灑在杜言漪的皮膚肌理上,他感受着姑娘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着他的耳朵, 嗅得更深了幾分。

夜色很深,他一點兒都不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就這樣,他黏着師妹睡了一整夜。

……

第二日清晨,杜言漪起床時,大雪已停。

她昨夜抱着傀儡睡了一晚上,兩人的身體都暖乎乎的,她擡眸時瞧着傀儡清淡如玉的容顏,擡手摸了上去。

不過此時,他的耳朵已經收了回去。

傀儡的尾巴埋在被子裏,因為她觸碰鼻尖和唇角而産生了反應,突然微微翹了起來,将錦被頂起一個小包。

杜言漪垂眸看了看,隔着被子用手敲了敲他不聽話的尾巴。

溫存過後,她從被窩中起身,将傀儡收回了靈囊中,準備去找師尊。

推開屋門,迎面而來滿是皓白的雪色,一眼都望不到邊際。

但突然,她的視線被一物吸引,她側眸去瞧,只見屋牆之上挂着一條玉石墜子,玉石被寒氣凍得多了幾分青白之色,她微微擡手,将冰涼的墜子收了回來。

她垂眸瞧了瞧手心中的玉石。

那墜子是東方昱的,是他找自己的特殊信號。

在北境的十年間,他們師兄妹二人遇到什麽需要坦明的心事,或者要解決的問題,都會通過玉墜傳信。

他們會約好,在宗門事宜結束,去缥缈峰後山彙合。

她輔一擡手,淡淡的靈流就裹挾起院中的風雪消散掉,将原本的小路露了出來。

出院時,缥缈峰玉閣上的學時鐘被敲響。

杜言漪無奈聳了聳肩,看來彙報完山下的事宜,他們還要去學堂聽雲夫子講學了。

找東方昱談心之事只能往後拖了。

……

杜言漪到玉修聖人的孔雲水榭時,遠遠就瞧見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立在廊下。

青年長發半攬,身姿挺拔,只一個側身,都能憑借那端正的站姿認出身份來。

定然是游浔。

走過假山,身後傳來微微加快的腳步聲,杜言漪裝作沒有感受到的模樣,在來人要拍到自己肩膀時迅速轉身,和蘇蔻碰了個面對面。

“師妹!”

蘇蔻吓得瞳孔一縮,原本要拍上杜言漪肩膀作吓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輕哼了一聲,将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你如今是至臻境修為,怎麽還欺負我?”

蘇蔻撅了撅嘴,委屈巴巴的。

杜言漪無奈笑了笑:“師姐,你都玩了好多次了,這次換我吓吓你。”

蘇蔻攬過杜言漪的腰,兩人踏上青石制成的長廊,一直往盡頭而去。

等到人都到齊了,游浔将此間一行的事情全部彙予玉修聖人。

而游浔話畢,他們幾人皆提起了心。

因為敘述完了,也該受罰了。

他們一行五人私自下山,并沒有領除魇的任務,還差點兒都受傷,真是讓玉修聖人操碎了心,半道兒出了關。

游浔站在最前面,剩餘四人排成一排站在游浔身後,玉修聖人本執白子欲落于棋盤之上,忽然沉了沉息,将白子收回重新放回了棋奁中。

氣氛因為他收棋的動作凝滞了起來。

玉修聖人年歲雖高,但因為至臻滿境的修為,容顏還保持在青年之态,他微微轉身瞧了瞧他們五人,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行了,一個個的都低着頭乾什麽。”

蘇蔻第一個擡眸,偷偷瞄了一眼師尊,想去察言觀色,她一只手拽着杜言漪的衣角,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衣角。

然而她以為師尊并沒有發現她偷瞄,誰知剛準備收回眼神,就被玉修聖人的眼睛盯上了。

師尊那雙眸子古井無波,呈透灰之色,瞧着人時會讓人覺得平平淡淡的,這樣的模樣往往會讓人忘記他是北境十三山修為最高之人,也是整個北境的頂梁柱。

“蔻兒。”

蘇蔻一慌,她忙朝着玉修點頭:“我在呢,師尊。”

玉修聖人輕聲道:“這次下山,可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