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野關(九) “那我把自
游浔的神志仿佛回到了在傀儡體內之時, 他也是似如今這般擡眸仰望着他的師妹。
些微的月色入屋,映在少女的臉上,纖長的睫羽在眼下打下陰影, 她的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而此次此刻,游浔竟然有些恍惚。
他在想,師妹這樣的行為是什麽意思呢?
是接受他了?
還是說因為他修為散盡,在同情他。
可是他又想, 不管是哪種情況, 師妹的目光如今都是落在他的身上,承載她視線的不是東方昱, 也不是那只和他模樣相同的傀儡。
這樣就夠了。
游浔眉心輕動幾分, 長睫輕柔眨着,眉宇間的戾氣全然消失, 随着師妹撫他眼角的動作,他微微側首, 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
杜言漪的神思忽然恍惚了片刻,但是因為知曉跪在她身前的人是師兄,那種久違的難以掩蓋的興奮情緒翻湧上來。
在旁人面前高傲孤冷的北境大師兄, 現在卻因為她破了道心,跪在她面前俯首。
惡劣的心思得到滿足, 那種有人為你破例的獨愛感在心中泛濫。
她心髒跳動的速度在不斷加快,手下的力氣也大了些, 按着游浔的眼尾微微泛紅。
在入幻境之前, 杜言漪不想讓游浔因為她的貼近而動搖, 導致傷害他的身體,但如今一切已經發生了轉變,師兄的無情道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破掉了。
那她當時所秉持的退縮都化為了雲煙。
再者現在的師兄修為散盡, 需要她的相護。
而那只占據了師兄身體的天魇,她也要想辦法除掉。
“師妹還喜歡我嗎?”
身前的男子聲音很低沉,但杜言漪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小心和試探。
游浔是北境唯一一個以無情道邁入生死境的修士,身為大師兄,自入宗門起,他從未落下修煉,常年在清寒洞中打坐修身,以寒氣入體,淬煉本源。
而她身為劍修,自然知曉能邁入生死境之人,道心需得十分堅固。
建立道途的過程有多艱難,考驗有多嚴峻,破道心的過程就有多痛苦。
十年道途,剝皮抽筋,一朝散盡。
師兄所受的痛與苦,她并未體驗過。
也正是未曾體驗,她才知曉他所下決心之重,因為就算是她,也沒有為了一個人而放棄道途的勇氣。
她本來帶着幾分伶俐的視線開始變得柔和起來,眼神落在男子的眉宇上,一點點往下移動到他那雙含情的鳳眸中。
“若我說不喜歡呢,師兄的無情道心還能回來嗎?”
游浔眉心輕皺了皺,他的眼眸中浮上些許水意,情緒被重重壓制在眼中,薄唇翕動喊她:“師妹。”
杜言漪松了口氣,她的手指從游浔的眼角慢慢下滑,而後一直撫到他的耳垂上。
細膩微冷的皮膚觸到手指,杜言漪呼吸重了些,用指腹捏住了他的耳垂。
曾經她想,師兄的耳垂是很适合戴耳墜的,那樣一定會很漂亮。
她微微俯下身子,一點點靠近身前人的臉,呼吸貼碰在一起,她又問了一次。
“還能回來嗎?師兄。”
游浔擡手握住了杜言漪的手腕,沉着聲音:“就算能回來,我也不想要了。”
“師妹,我只想要你。”
杜言漪的身子微微頓了頓,她呼吸漸漸加快,喉頭上下滾了滾。
唇瓣翕動,萬千話語呼之欲出,卻又難以表述出口,她的睫羽在輕柔發顫。
“師兄,沒了無情道,那你要跟我修劍道嗎?”
游浔擡眸瞧着少女的唇瓣,漸漸松了松跪在地上的膝蓋,他腰間發力,緩緩朝着杜言漪的方向起身。
杜言漪感受到他的動作,身子酥麻了幾分。
她不由自主地後退,直起原本下俯的身子,順着他的攻勢,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
“那師妹要教我嗎?”
游浔一只手撐在木椅的扶手上,因為身量高挑,于是從後看去,他的身體将杜言漪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杜言漪總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些眼熟,更覺得游浔對這些很是輕車熟路,一種詭異的感覺油然而生,但她卻實在說不上來詭異在哪裏。
她微喘着氣,看着朝她壓過來的男子,本能擡起了膝蓋去擋。
游浔的腰腹忽然被少女的膝蓋頂住,他停了繼續朝前的動作,而是松着肩頭,垂眸看着杜言漪。
“師妹願意教我嗎?”
杜言漪喉頭滾動着,她仰着脖頸,瞧着游浔因為背光而變得有些陰暗的臉,眉心凝了凝。
因為這副模糊的畫面和她腦海中不太清晰的零碎記憶漸漸重合。
她狐疑開口:“師兄,你……你有沒有覺得……”
話音未落,杜言漪只感受到腳踝被人輕柔握住,本來抵住男子腰腹的膝蓋被人輕松拉開,往旁邊壓了壓,他又一次朝前靠近她。
杜言漪啞了聲音。
她沒有心思再去考慮什麽相似,只覺得游浔的攻勢太猛,全然不似從前那般疏離冰冷。
難不成是因為師兄沒了修為,所以這是選擇要依附于她?
杜言漪想到這,竟無奈松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