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的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眸底戾氣瞬間爆起。
“你敢罵我!”蘇明哲一只手掐住呂詩言的脖子,手指用力收攏,聲音中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呂詩言平日裏養尊處優慣了,哪裏敵得過蘇明哲的力氣,只覺得喉嚨被緊緊卡住,胸口憋悶的難受。
甚至眼球兒都開始外努了。
好在蘇明哲雖然暴怒,卻還不至于失了理智,眼看呂詩言翻了白眼,手上一個用力便将人丢了出去。
呂詩言正好摔在臺階上,腿和胳膊被硌的生疼,手掌也被砂礫磨破了皮。
鑽心的疼。
呂詩言卻顧不上疼,她狼狽的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也沒察覺。
“你身為蘇家的當家主母,卻犯了七出之口舌,嫉妒兩條。不但惡言相向,還指使外男妄圖染指家中妾室,實在是可惡至極。今日,我便休你下堂,從此你與我蘇家,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蘇明哲一甩袖子,說道。
“蘇明哲,你真的要休我?”呂詩言死抿着唇,聲音尖銳的刺耳。
“是你不守婦道,辱我蘇家門楣。”蘇明哲毫不留情的說道。
“好啊,既然你要休我,那就把我的嫁妝還給我。”呂詩言捏着手指,憤憤的瞪着呂詩言。
“你是犯了七出之條才被休棄,并非是和離。不過看在你我好歹夫妻一場,你的那些嫁妝,我會留給湘兒和浩兒的。”蘇明哲說道。
“那都是你的欲加之罪。蘇明哲,你若休我,就把嫁妝按着單子還我,要麽就不要休。否則……”呂詩言的聲音,逐漸發狠起來:“就別怪我去敲登聞鼓了。”
“你……”蘇明哲眯起眼睛:“你可知敲登聞鼓,必要先杖五十,你想想你受不受得住。”
“就算是受不住,簡簡單單說幾句話還是可以的。”呂詩言擡眸,眸底不帶一絲感情:“老爺要休妻,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老爺把我逼到走投無路,我總不能一頭撞死吧。”
“你,你都知道些什麽?”蘇明哲捏着手指,問道。
“雖不能全知道,但十之七八還是有的。”呂詩言看着蘇明哲眸底湧現的殺意,不慌不忙的說道:“我若是無緣無故的死在了蘇府,到時候就會有別人代替我去敲這個登聞鼓。”
“呂詩言,你簡直不知廉恥!”蘇明哲氣的幾乎想跳腳。
“我只不過想求老爺給我一個方寸之地,讓我得以生存而已。”呂詩言挺直了身子,勾了勾唇,淡淡的說道。
“好啊,那就如你所願!”蘇明哲眯着眼睛,咬牙切齒的說道:“來人,夫人突然時疾,需卧床休養,從今天起,清晖園所有人都不準私自外出,好好照顧夫人。”
說完,蘇明哲就甩袖離開了,然後吩咐管家将清晖園在外面落了鎖。
當然,金喜也被帶走了。
不管是不是呂詩言指使的,她做了那種事情,想活命基本不可能的。
她本以為只要揭穿,呂詩言肯定會受到嚴懲,就算是不能抵命,休妻絕對是跑不了了。
這樣也算是給她祖母報了仇。
可是她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麽不痛不癢的關禁閉。
還留了将來東山再起的機會。
所以金喜死的時候,心裏是不甘的。
可就算不甘,也沒有半點兒辦法,最後也只能含恨而終。
呂詩言看着蘇明哲走遠後,心間強撐的一口氣瞬間就散了,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直接滴答了下來。
有個婆子上前扶起呂詩言,說道:“老奴扶夫人回屋去吧。”
呂詩言借着婆子的勁兒站起身來,踉踉跄跄的回到了房間裏。
分明是盛夏之季,太陽烈的灼人,可是她心裏,卻仿佛三九天飄的雪,冷的牙齒都忍不住的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