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三觀跟着五官走(1 / 2)

第270章 三觀跟着五官走

馬超後悔。

馬超非常後悔。

馬超後悔得恨不能連夜扛着馬回涼州,痛心于一時無狀失言,竟給自己找了個僅年長三歲的媽。

袁珩在袁基輪椅背後笑嘻嘻地盯着他,眼見着真要把人逗哭了,這才緩和了語氣給出誠意:“若實在不願認我為義母,便來北軍五校任職。北軍中候劉景升致仕,故五校軍中多有變動;你若肯來,我便親自将你薦入射聲營,還能為你延請名師。”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馬超原本還在生悶氣,乍聽見袁珩這番說辭,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去:“侍中?”

袁珩用竹竿戳了戳荀攸,荀攸心領神會,任勞任怨地替非常不講究的袁氏父子收拾爛攤子,走上前去,掏心掏肺地低聲勸道:“小公子只管應下便是。令音向來嘴硬心軟,你今次雖有利用汝南袁氏、借刀殺人的嫌疑,但她父子二人也就是嘴上還幾句,此事便也翻篇了。你是女君看重的人,袁氏與荀氏自然願意提拔……”

……

荀攸在勸馬超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袁珩在道旁甩着竹竿玩兒得不亦樂乎;袁基總算抓住了機會,對袁珩毫無風度與儀态可言的行為加以教育:“若要騎馬奔波,就不該穿襌衣或是袿衣,很容易破損。如今你好歹也是九卿,焉能如此放達?”

袁珩心想,我要是真穿了騎裝回來跟你吃飯,你又要覺得我不把你放在眼裏;這麽多年過去了,袁公業你怎麽還在《難哄》?

嘴上卻狀若溫順地敷衍:“好的,收到。”

袁基不由皺眉,但很識趣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免得她一個不耐煩又虐待老人:“現下馬騰的孩子在雒陽加官晉爵,眼見着要成為第二個少年天驕,韓遂必定懷疑馬騰有二心。”

袁珩偏頭看他一眼,不由樂道:“大人這是官瘾又犯了?”

袁基冷笑一聲:“反賊叛臣之事,我身為列侯,緣何說不得?”

袁珩本就只是嘴欠一句,并沒有過分嚴苛的約束意味,總不能真将人給憋死了:“而韓遂一旦起疑,馬騰絕不會坐以待斃。涼州這塊鐵板自然就出現了裂縫——若我不曾猜錯,女君應是想要将劉伯安與文和一道調任涼州,令其不攻自破。”

劉虞性情溫厚,擅長懷柔,有較為豐富的感化少數民族經驗;賈诩冷靜機變,算無遺策,又是涼州人,與劉虞搭檔既是互相監督,也是互補。

也是讓我們文和做起縱橫家的工作了……不過你別說,還真挺合适。

涉及到官員任命與劉羲謀略,袁基便不敢再搭腔,只嘆道:“唯獨陳王有些棘手。本就并非安分的人,陳國富饒強勢,有數萬部衆;偏偏又與颍川接壤,長此以往,必生不臣之心。”

一個白白嫩嫩的少年廢帝劉辯住在隔壁,就連劉表、劉璋等宗親都大為心動、暗中前去想要撈一筆大的,更何況本就與其毗鄰的陳王。

陳王劉寵雖然與劉岱、劉繇的太尉伯父同名,卻是實打實的不同命。

一生清廉正直、守善忠實的宗親劉寵,桓帝時期因天象被罷免了司空,靈帝時期又因日食而被直接免職,幾經沉浮;陳王劉寵卻是正兒八經的諸侯王,哪怕曾經有私下祭天神的逾矩行為,也能被靈帝這種人原諒。

雖然這其中同樣牽涉到了宦官、士族、宗親、外戚之間的制衡之術,但劉寵的确毫發無損,這在靈帝一朝堪稱很了不得的一件事。

後來黃巾起義,劉寵本就勇武、擅長弓弩,當下趁機召兵屯駐自守,不僅本國之內無人敢反叛,還與國相駱俊赈濟遭受兵亂的流民黔首,因此而歸順他的百姓有十餘萬。

袁基難掩憂心,畢竟汝南與颍川、陳國接界,堪稱唇齒相依,一旦生亂必定牽連袁氏老家。

嗯嗯。還有姻親荀氏。

袁珩卻并不為此擔憂,露出一個清澈無辜、乖巧清甜的笑容:“大人所言不虛,陳王絕不會沒有多餘的想法。只是您實在無需多思,豫州英傑輩出,不僅汝、颍自古多奇士,如今還有從各地湧入其中的文武人才,陳王那點兒微末野心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什麽都做不成。”

系統聽得很認真,刷刷做筆記,自動将袁珩一連串委婉的說辭進行了中譯中:【在寫作汝南颍川陳、讀作大型養蠱場的豫州境內,陳王劉寵連五毒都算不上,頂天是個微毒耗材……】

袁珩不無向往地托腮:【這可不是普通的養蠱場,是後漢末年、三國前夕的養蠱場!阿統你細品,有如下人員已經或即将抵達豫州:曹孟德,荀文若,戲志才,程仲德;劉辯,劉表,劉璋,劉寵;汝南袁氏,颍川荀氏,以及其餘門閥士族。】

【世叔是豫州人,如今卻做了豫州刺史;世兄是颍川人,如今卻做了颍川王傅。】袁珩面帶微妙笑容,【如此任命,若在太平年代自然不妥。但廢帝、宗親、諸侯王的齊聚一堂卻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劉羲這一系列“亂命”簡直就是在當地立了一塊顯眼的指路牌:豫州大舞臺,有膽你就來。

“……袁未央,你又在想什麽可怕的事情?”恰好忽悠完馬超的荀攸一回頭,便看見好學生撐在輪椅上,笑得如夢似幻,頓時就有一股無名火往上冒,“你倒是精力旺盛。一連奔走整整一旬未曾停歇,前腳才奉迎天子還京,後腳又追着旁人要認兒子;莫說公業、本初不樂意多了個孫兒,我與從父又何嘗想要這門親戚?”

公達先生的不高興溢于言表,絕非是如同袁基一般看不起馬超出身寒微,而是見不得這種毫無政治頭腦的亂臣之後,也算人之常情。

袁珩理直氣壯:“這不是沒能認下來嗎!”

荀攸冷笑連連:“真要是認下來了,我看你如何收場。”

要不是知道袁珩沒打算來真的,荀攸想都不敢想:如果身在颍川老家的荀彧得知,袁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收了個腦子不好使、背景不乾淨、并且年少俊美【重音】的義子……

荀攸:這不是死不死的問題。死是肯定的,就看自己會怎麽死。

荀攸絮絮叨叨:“下回若有人鬧事,不妨直接交由我來處理。如今人多眼雜、烏煙瘴氣,你在雒陽也不缺長輩世交,不必什麽都自己扛——好了。還杵着不回去,是嫌不夠累嗎?”

袁珩耷拉着腦袋,乖巧地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跟在了推着輪椅的荀攸身後,這場面直看得袁基胃裏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