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嚴厲的健身教練

【離我的十八歲生日還有四個月。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們竟然在一起快十年了。】袁珩窩在馬車裏，點燃了一爐降真香，勢必要将神棍人設貫徹到底，【還記得嗎，阿統。那時候我連往外傳區區一個阿父女裝的野史都不情不願，做了好幾天的心理準備。】

真是世事無常，瞬息萬變啊。誰能想到如今的袁珩已經徹底被腌入味兒，野史是生活，同時也是工作。

系統慈愛地看着袁珩，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未央，我也愛你。我還為我們的十周年準備了慶祝活動，以及精心挑選的禮物呢。】

袁珩不由動容。她正想勸系統別再貸了，卻聽它狀若不經意地問：【你和荀彧定親也快有十年了吧？唉。可惜現在這年頭也不流行過周年紀念日，倒是叫他省心省力咯。】

袁珩：【。】

袁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轉移話題，決意要做一個不摻和任何紛争的女人：【最多還有半日就能抵達陳縣了，我得提前預習一下跳大神和做法的相關知識……】

所謂預習，其實就是借助系統的錄屏反複觀摩摳細節、順便看能不能釣魚而已。袁珩找了塊離官道很近的空地，換好不倫不類的神棍祭祀服裝，開始模仿于吉的動作。

系統并不認可袁珩的計劃：【未央這會兒釣魚可能有些操之過急了。這才練了幾天，但凡有眼睛的人都不會被糊弄住。】

袁珩漫不經心：【天塌下來都有我的氣質和身段撐着。我又不是對舞蹈一竅不通，看得過眼就行了；這群烏合之衆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汝南袁珩為他們特地精通祭舞？】

且不提以舞相屬是士族的社交技能，只說她從前多見郊祀與祭祖的樂舞，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于吉的風格雖然不同于君子樂舞修養，總歸是萬變不離其宗。

從汝南汝陽到陳國陳縣，袁珩快馬加鞭攏共只花了三四天功夫，一路上都沒有機會練習，如今陳縣近在咫尺，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

但很不幸。正如同混在舞姬中身經百戰的刺客能被一眼發現，堅持了将近十八年君子禮儀的人跳起大神來自帶貴氣與克制；可就像劉辯一樣好看但沒用，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個出身高門的貴族。

毫無野性的、靈動的自然之意，只有謙和溫潤的、反複衡量過尺度的精雕細琢。系統急得唉聲嘆氣，恨鐵不成鋼：【能不能拿出你發瘋時的态度？想象你正在北邙山上拼命追逐用輪椅進行短道速滑的袁公業，如果沒有用盡全力，他就會當場摔死；再想象袁本初正手持荊條在你身後追着打，如果繞圈繞得不夠順暢，你就會迎面撞上家法！】

袁珩：【。】

你別說，這種邪修手段還真挺有用。袁珩一下子就手腳放開了許多，看起來已經有了至少三年郊舞經驗的模樣！

此時的系統就是袁珩最嚴厲的健身教練。它并不滿意袁珩戳一下蹦一下的進度，層層加碼：【再蹦得高一點，不然你沒辦法跟個八爪魚似的跳到荀文若身上纏着他！還有你的腦袋——腦袋轉動的幅度小一些，否則就是狼顧之相，跟司馬懿沒有區別！】

袁珩忍不住破口大罵：【就不能換個比喻嗎？在這時候提起司馬懿只會讓我下頭。】

系統從善如流，再也沒有拿司馬懿舉例子，并換成了劉羲、曹操、荀攸、郭嘉等更讓袁珩有代入感的比喻。

想象劉羲得勝凱旋，你要親自給她披上龍袍。想象曹操殺了你全家，你挽弓搭箭要在百步之外取他頭顱。想象荀攸偏疼記名弟子劉協，你要一哭二鬧三打滾趕走二胎。想象郭嘉酒瘾爆發，你要一腳踢翻他的酒壇子。

在系統這一連串的刺激下，袁珩跳起來就忘情了、發狠了、沒命了，編入發間的銅鈴打在蝙蝠俠樣式的黑鐵覆面上，野性與靈性共同迸發出有如湘君山鬼的神意。

沒有祭臺，沒有樂曲，卻也逐漸引來了許多人圍觀。袁珩雙眼透過覆面，幽深目光掠過行人與車馬，最終停留在配飾最為張揚浩蕩的儀仗之中。

雪地茫茫，野風凜凜。袁珩不期然與儀仗中穿戴珠光寶氣的賈诩對上視線，在目光相接的一瞬，各自大為震撼。

兩人都從彼此身上讀出了錯愕情緒。矜貴驕縱百官不敢駁令音的袁侍中爆改神叨叨的鄉野方士，在路邊如同賣藝一般跳着不被官方認可的劣質祭舞；老謀深算傷天和不傷文和的賈使君怒變小人得志的暴發戶，身上披挂的金銀珠玉加起來恐怕得有十斤。

袁珩、賈诩：“……”

袁珩、賈诩：“…………”

袁珩腳步一亂，差點沒在雪地上摔個半死；好在多年習武經驗同樣有助于習舞，受到了嚴重驚吓的袁珩順勢來了個後空翻，像一條蛇似的迅速竄回了車中。

系統根本不在意賈诩，兀自意猶未盡：【這是未央表現最好的一次。多好看、多專業啊，這還不得把劉寵騙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