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怪曹操愛郭嘉
自從袁珩拒絕了将荀彧找回來的提議,袁紹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袁珩的動靜。他堅定不移地認為袁珩必定有自己的小心思,尤其如今平定張魯叛亂的事情也推進得平穩順利,江山初定而百廢待興——未央一定會想要做些能夠放松心神、慶賀大捷的事情。
就像她以前在雒陽擡一擡手便聚攏各路不分男女老少的名士英傑、在家中大宴賓客不醉不歸一樣。而她做這些事從來不會忘記荀彧。
不讓他去接是因為她想親自去接。騎在膘肥體壯的高頭大馬上,穿一身或朱紅或黛紫的張揚裙裾,金釵簪珊瑚、寶劍擊環佩,跟他爹的去迎親一樣得意隆重。
這很袁珩,但也很不理智。若換成從前,袁紹恐怕早就跳得八丈高,沖袁珩嚷嚷着都是荀文若帶壞了你、你也聽他的胳膊肘往外拐;可袁珩的“噩夢”到底是刻進了他的骨血,以至于袁紹悲哀地發現自己如今竟然完全能懂得袁珩。
懂得她為何自小便擔憂于“被抛下”,懂得她為何多年來着了魔一般經營仕途名聲。正因為比之從前更加懂得了這一切,袁紹才能如此貼切地猜測袁珩的打算。
……只能說袁紹還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袁珩已經偷偷選好了出行的穿戴與裝備,甚至連吊着胳膊的傷板綢帶都能算成搭配的一部分。
世兄會很生氣的。可是那又怎樣呢?又不能把她退回去,還不是只能乖乖聽話。
系統對此只有一種回應:【你最好祈禱他不會又親手殺了人,然後藏着掖着不肯讓你看。】
袁珩對這種挑撥離間向來不為所動。她甚至毫不客氣地發動了一些統生攻擊:【你一個單身統懂什麽?這叫情趣。我就喜歡文若世兄談笑間運籌帷幄、推平鎮壓,轉頭面對我卻又是溫溫柔柔的樣子,嗔怪我不懂得照顧自己。】
真是的。談過戀愛嗎你,竟然還評價上了!
系統:【。】
袁珩振振有詞,顯然是早有計劃與安排:【為了補償安撫我與阿父,劉羲一定會趁機免去他一年不可還京的懲罰,任命他在雒陽為官。你覺得阿父屆時會放任我與世兄留在豫州嗎?若不能早日離開,越往後就越是無法脫身。】
劉羲罰不得曹操,那就只能彌補汝南袁氏父子了。且她必定極為擔憂袁珩傷情,唯恐她因為處理與用藥不當落下病根後患;故可想而知,調任袁紹回京的诏書會有多快送達陳國。
系統嘟嘟囔囔地抱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打算直接跟他一起回雒陽……劉羲登基時你不在她身邊,而後也一直沒見過面。你想帶着荀彧一起見她。有意義嗎袁未央?整得跟帶你剛進門的新婦見惡公婆似的謹慎。】
袁珩眉頭一皺,很不滿意系統這種形容:【抛開別的不談,劉羲怎麽就成惡公婆了?她可是我平生所見最忠厚的人之一。阿統你看看自己的嘴臉——當初你明明很盼着我親近劉羲,怎麽後來又不高興?】
這不是杠精又是什麽。袁珩根本不懂毒唯系統的腦回路,它不僅會對真姐夫破防,還會警惕那些隊友與合作對象,主打的就是一個我們未央最适合獨美。
袁珩沒有注意到系統的沉悶,将自己多年來斷斷續續寫就的變法國策逐卷收入箱籠。她自認不通農桑水利,也不甚了解經商紡織,慚愧于不算全面均衡發展;但好在她精通人性,熟知階級,懂得看破本質……她會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善始善終的變法先驅。
因為她出身頂級門閥。因為她朋黨遍布天下。因為她最得天子偏心。但凡這些特質中有任何一個落在別人身上,那都是随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能夠在某月某日作為死罪加諸其身的根本;偏偏擁有這些的人是袁珩,又偏偏縱容這些的人是劉羲。
再說了,這件事怎麽就沒有意義?須知這世間只有她二人心知肚明:袁珩和荀彧并肩拜賀天子萬歲,這是劉羲最想要的賀禮。
系統全方位挑刺試圖打消袁珩的念頭,袁珩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只攻不防。誰都不能阻攔她風風光光地去世兄跟前開屏——誰都不能。就算是劉羲親自來勸她安心養傷也不成。
系統:我殺荀文若。他到底給我們未央灌了什麽迷魂藥啊?
*
劉羲遠在從長安回到雒陽的路上,的确是勸不了。而早就猜到袁珩打算、并且就在她身邊的袁紹更是這輩子都沒攔住過袁珩,但與從龍詭才周旋多年,袁紹的應變與籌謀能力與原本歷史上的他相比,簡直是呈幂級增長。
他知道有一個人必定可以讓袁珩回心轉意。于是自己在家裏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每日都照常與袁珩相處;私底下卻一連送了三十二封書信往颍川去,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在袁珩離開前盼來了救兵。
“救兵”抵達的時候,那一箱子不能叫外人看見的、各類帛書簡書紙書裝了個滿滿當當的箱籠還大大咧咧地擺在書房正中。
袁珩正按着類型與難易程度、優先順序整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系統拌嘴,忽聽有人未經通傳便拍響了門。
“袁令音,袁令音你開門吶,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一聲聲、一句句,反反複複念着嘴皮子都不帶停頓。郭是他的姓,嘉是他的名,rap級說話速度是他的愛好,滿腹奇策智謀是他的才能;而成為好友之間的Steve則是他的命。
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