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我可以進去嗎
姜硯醒來時看了眼天色,太陽還未升起,鹹陽城一片漆黑。她第一次醒得這麽早,睡得還很不錯。
她披上外袍起身,一邊洗漱一邊吩咐底下的人備好車馬。門房趴在桌上打盹,第一次在這麽早的時候見太史令出門,被吵醒還有些直愣愣的。
姜硯沒解釋,耐心等了一會。車馬自然是事先準備好的,很快姜府大門敞開,太史令乘着馬車出府。
秦王昨日回宮,太史署值班人員從昨夜忙碌到清晨。姜硯早早過來上班,文書吏抱着書簡路過她,困得打了個哈欠:“太史令早。”
姜硯今日心情挺好,微微颌首:“早上好。”
文書吏動作一頓,瞪大眼睛:“太史令,你怎麽……”
姜硯道:“怎麽?”
文書吏合上嘴巴,把哈欠吞回去,倒是清醒了:“沒什麽。”
據說前任太史令喜歡突擊檢查,他這是趕上好時候了啊。
文書吏鼻子動了動:“太史令,你今日還佩香囊了!”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姜硯一邊走一邊道:“沒有,是你聞錯了。”
昨天的外袍忘記換了,應該是染上嬴政身上熏香了。
文書吏視線落在姜硯空蕩蕩的腰帶上,撓了撓頭,确實是他聞錯了,太史令從不佩香囊。
但是這個香味總感覺似乎在哪裏聞過啊……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冥思苦想,依舊沒有頭緒。
旁邊的令史見他抓耳撓腮,捧着茶盞露出神秘的表情:“你不懂。”
文書吏撓頭:“我确實不太懂。”
令史使了個眼色:“你知道昨日太史令怎麽回府的嗎?”
文書吏道:“太史令不是跟着陛下車駕回來麽,還能怎麽回來。”
令史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對。也不對。”
文書吏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還請令史賜教。”
令史捧着茶道:“哎呀,這茶似乎有點放涼了呀。”
他喝茶這愛好純粹是被太史令影響的,不過太史署都是一群懶人,他平日也不愛親自泡茶。
文書吏沒動,更沒有屁颠屁颠去泡茶,反而認真說道:“令史,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就去找太史令告狀了,就說你在太史署搬弄是非。”
令史被他一噎,簡直刮目相看:“你倒是長進了許多。”
這也沒過幾天,他又從哪裏撿來的新腦子。
見文書吏還是一副誠懇的表情,令史瞅了他一眼,還是說道:“這件事情說來簡單,也不複雜,更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太史署不可搬弄是非,更不能妄議陛下,你可千萬別提了。”
他說完便站起身來,捧着茶盞親自去泡茶。哼,敢威脅他,讓文書吏自己想着去吧。
文書吏瞪着他的背影,他不想自己想,他就是瓜田裏的猹,現在急死了。不過呢……文書吏靈機一動,太史令肯定知道這件事,他直接去問事件中心人物不就行了嗎!
姜硯聽了他的話,沒什麽表情:“我知道了。你和令史今日下值先別回去,在這一起抄秦律長長腦子。”
文書吏吃瓜失敗,抱着作業麻溜滾蛋了。
令史捧着茶盞回來,便見文書吏一臉憂愁,還帶來一個不幸的消息。他只覺得鍋從天上來,指着文書吏手指顫抖:“你個蠢貨,我真是……我讓你問她了嗎!”
文書吏十分委屈:“你又不告訴我。”
令史仰頭長嘆,他在太史署待了近十年,都是在跟一群什麽人共事啊!這日子簡直一眼看得到頭。
姜硯早出早歸,下班就走,根本沒想着親自盯着兩人寫作業。文書吏見她走了,在窗邊探頭探腦:“你說按太史令的意思,這事是不是揭過了?我們是不是不用抄了?”
令史繃着臉,筆墨不停地抄秦律:“你可真受寵,還當這是情趣呢,說不抄就不抄了。”
文書吏精神一振:“太史令不喜歡秦王,難道是喜歡我?”
令史皮笑肉不笑:“她又沒瞎,你祖宗燒高香了嗎看得上你。”
文書吏失落低頭:“哦。”
令史瞅了他一眼,從上到下仔細瞧了瞧他的外在條件,發現文書吏長得竟然還不錯,有點姿色。勝在年輕,圓眼笑唇,眼角微微下垂,眼神清澈又無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要不是被陰了一把,說不定他還能美言幾句,令史眯起眼睛:“不過呢,這事也不一定。”
太史令不喜歡秦王那款,說不定就喜歡傻乎乎的這款。
令史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你不錯,有前途。”
——
姜硯回到姜府,發現嬴政坐在她書房裏,腳步一頓:“你這幾天不忙嗎?”
嬴政道:“過來找你又不需要多少時間。”
姜硯點頭道:“那你還回宮嗎?”
嬴政沒回她,手裏拿着一塊硯臺,往前一推,緊緊盯着她的臉,語氣如常:“你什麽時候買的?不像你喜歡的風格。”
姜硯視線落到硯臺上,回憶了一下:“文書吏上月送的生辰賀禮。”
嬴政緊接着又問:“他送這個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