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接連三次的失敗
聞聽此言,風月的眼皮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随後便聽見淩曜開心地拍着淩玉的肩膀道:“吾弟神算也,我按你那日的建議,更換了質館的巡守方式。以質館為中心,向外三百步,設置十二暗哨。每哨兩人,配一只有鐵鏈拴住但可自由活動的獒犬。夾道營房內不設固定哨位,每半個時辰換一種巡邏路線。路線每天随機抽取,連副将都不知道下一班怎麽走。營房後院的雜物全部清理,牆根撒上三寸厚的乾石灰。果真那人就着了道,可惜那人逃得果斷,輕功了得,又是夜裏,沒能捕獲……”
風月:“……”
十二暗哨、敖犬、石灰……
這日。一路聽着淩曜對他這個四弟不餘遺力的贊嘆,去到的羽輝營。
風月先是老實地跟着周汀練武,等淩曜從羽輝營離開,繞開了過于自來熟的周汀,她再次暗暗将質館新的守衛方式牢記下。
經過好幾日的觀察,在質館的防範因着連接幾日的太平,終于再次恢複平常時。
這夜,風月又一次來到質館牆下。
這次她準備冒險用火攻。
在夾道東側一間空置民房內預先放置引火物,用延時香設定子時三刻起火。火起後,營房果然派出一隊士兵前去查看。
趁正門守衛減少,她從側面爬上屋頂,準備撬開天窗,直入前廳。
可才上屋頂,忽而一道刺耳如鳥吼尖嘯的聲音劃破長空——一支鳴镝自瞭望哨射出,釘碎她鞋側的好幾片瓦。緊接着整個質館四周火把齊亮。風月只好迅速跳下屋頂逃走……
原來質館四周又新設了暗哨?
什麽時候設的?
就在昨日淩曜找淩玉夜聊時?
那這樣出奇不意的防守暗招還有多少?
當風月第三次的經過耐心探查,摸清楚質館周圍新巧設的防衛布局之後,計劃從排水暗渠爬入質館廚房,卻依舊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以被巡衛發現為結果,又一次地以失敗告終,且這次還險些被伏後。
風月隔日靜靜站在淩玉的房外,斂起眼中的幽怨,轉頭看向正微微彎腰讓方書為他系着披風的淩玉。
方書正在嘀咕:“主兒好像又長高了些?”
一旁抱着另一件不被淩玉選中的披風的小秋仰着頭看淩玉的頭頂,眯着眼睛點頭說:“好像是……昨日大公子來喝茶,倆站一起,公子還高了些許,我當時就想說來着。”
淩玉聽了低低地笑。
待披風系好,他擡眼便看向風月,桃花眼盈了星子似的,明亮不已。
卻在兩人目光撞上的剎那,他微愣住片刻,随後用溫潤的聲音疑惑問道:“嗯?風月昨夜沒睡好?”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在昨夜又經歷了一次失敗之後,風月前腳近乎麻木地潛回淩府,同時收到質館再次被“夜襲”成功預防消息的淩曜後腳也興沖沖進來了淩玉的屋裏。
他們兄弟二人昨夜暢談了許久,想必就如前幾次一樣,這兩人一碰,質館周圍防衛的布局,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又将重新大洗牌,而每次守備布局的更換,剛好就能把風月幾日前潛心攻破的質府破綻給嚴防死堵,且招式陰,總讓人猝不及防。
且她孤掌難鳴,現在直撞了幾回南牆再回頭一想,自己屬實想法過于天真了。
此刻,身在淩府中的風月,對外人口中,固如金湯的淩府守衛終于有了實感。
原來淩氏鐵桶般的防禦從來都不是靠淩曜一人完成的,武淩曜、智淩玉,難怪都說淩氏四子:一對仙、一雙傑。
昨夜,沉默地聽着隔壁偶爾透過牆壁傳過來的兄弟倆的更改質府防線的計劃,經過徹夜的思慮,她不得不自此放棄夜潛入質府的方式,另尋辦法。
風月默然搖頭,淩玉目光卻仍舊停留在她臉上,似乎還要與她說些什麽,淩曜來了。
淩曜看見淩玉今日也沒練劍,又打扮一新,問他這是預備去哪。
“羽輝營吶。”淩玉說。
淩曜先是高興于淩玉對軍務這些不排斥了,随後又憂心道:“那夜襲者三番兩次的試探,最後總能逃得無影無蹤,想必現在還潛伏在凜都,也難怪阿玉你會有擔心。但就算你想親臨營中安排一二也不用趕這麽大早,不如等我先去營中把昨夜你我商讨出的計劃完全布置下去,待下午天氣晴朗些你再來,免得路上承霜受露,對身體不好,別讓你的咳疾又加重了。”
廊外,晨霧濃厚,這頭望不穿那頭,天空之上的細雨絲淅淅瀝瀝地下得零落。難怪淩曜不想讓淩玉此時出門。
“我又不是紙紮的,當真風不能吹,雨不能淋了?”
淩玉眯着眼笑:“你們這些人每回回來也不給我這個眼巴巴把自己枯等成望遠石的可憐人說說外面都發生了哪些趣事,那我就只有把自己身子練得争氣些,自己走出去瞧了。”
說着,他目光就看向了她:“風月來評理,我不過也想随你們一同去營裏親眼看一看你手冊裏寫的那段路,那些人,那棵樹。卻這也要被大哥攔,他營中有事了卻又總找我,他是不是好沒道理?”
風月面上不波瀾不變,可心思仍舊還沉浸在接連三次的失敗中,黯然地進行着複盤。
還只是居于府中紙上談兵,就一次又一次地把質館原本存有的漏洞全都未蔔先知地堵上,甚至還有餘的心思設計一連套的連環計捉弄人。
憶起昨夜在質館的排水暗渠中,前有兇狠犬吠步步緊逼,又有泔水險些兜頭澆下,好容易上了瓦,百支森冷的大箭像是等候多時,瞬時直指向自己的那種失措感。
而昨夜的第三次,若不是她有了警醒,提前為自己策劃了一條退路,不然現在自己鐵定已經身份暴露地被關在了淩府或北凜國的大牢裏等待嚴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