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如果只有傳(1 / 2)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如果只有傳

在令天地為之失色的劍光中, 玉行山內外地動山搖,無數學宮長老失态起身,目光隔空投向亂流道場所在, 都為這一劍的威力所懾。

能用出這一劍的人, 至少有太微境修為。

“鯨飲未吞海, 劍氣已橫秋。”懷風辭屈腿坐在山崖高處的山石上,徐徐開口, 臉上的笑似乎多了兩分醉意。

他還如平常一樣懶散,像是什麽也不放在心上。

不過, 原本該煩惱的,就不是他。

亂流被風撕扯開, 高處, 溫翎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劍光映在她眼底,她臉上失了笑意, 顯出肅然。

到這一刻,千秋學宮對明燭就不得不慎重以待,畢竟, 她身後可能有一位至少太微境的大能。

懷風辭臉上現出點戲谑笑意,如今學宮這些執禦長老還不知如何懊悔提錯了條件,讓明燭當真有了入朝聞道的機會。

凡入千秋學宮為客卿的長老, 都被晉國尊為上大夫, 執禦長老手握大權, 更是位比上卿, 身居高位久了,不免就會目下無塵。

大約是因為明燭修為有限,郁孤山又名不見經傳, 他們下意識認為郁孤山只是那等不入流的小山門,才會提出讓明燭闖亂流道場,篤定她不可能過得了亂流。

溫翎原本也是這樣想,所以當劍鋒蕩開亂流時,她臉上笑意頓失,為事情脫出了自己的控制而不愉。

郁孤山中既然有太微境大能坐鎮,為何此前竟不見門下有人在九州行走,不傳聲名?

溫翎不語,良久,她突然開口,卻是向懷風辭道:“應她所求,學宮多了個游學弟子,便交由師兄來教導吧。”

她口中所言,指的當然是顧從山。

雖然明燭為他換來了游學弟子的身份,但有別于旁人,顧從山顯然沒有資格憑自己心意來選擇跟随的老師。

當然,千秋學宮也不會有長老想收下這樣一個并無出身,資質更是稱得上奇差的弟子。

既然如此,溫翎把他丢給将麻煩帶來的懷風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我已經是個廢人,青崖實在不是什麽好去處。”懷風辭喝着酒,對別人說話沒輕沒重,揭起自己的傷疤也很是痛快。

“如此,教導還在開蒙的五宿不是正合适?”溫翎笑着,說出的話卻稱得上刺人。“如他這等出身,能入千秋學宮修行,已是僥天之幸。”

她不是在和他商量。

身為代行祭酒之責的學丞,溫翎的安排,就算懷風辭是客卿長老,也不能拒絕。

他像是無心再辯駁什麽,随意地應了下來。

只是從山石上起身後,看着身旁溫翎,他忽然有感而發:“師妹,你和他們,還真是越來越像了。”

他沒有解釋自己口中提到的他們是誰,但溫翎怎麽會聽不出。

袍袖垂落,她收攏指尖,眼底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無意再說什麽,懷風辭從她身旁走過,既然明燭入朝聞道的事已經有了結果,他也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

想到溫翎對顧從山的安排,他雖然覺得麻煩,還是順手将人再拎回了青崖。

不遠處,特意趕來圍觀的赫連铮等人為劍光所懾,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認為明燭不可能安然穿過亂流道場,她卻以一劍破局。

等回過神,抱着手的赫連铮忽然笑了起來:“可惜諸位長老沒能親見這一幕。”

他實在好奇,他們如今會是如何表情。

“我現在有些好奇,郁孤山到底是什麽地方了。”赫連铮連當日在虛境中惜敗于明燭的郁卒也消散了許多,原來會受她荼毒的遠不止自己。

“不過以她如今修為,就算去了朝聞道,也未必能得到傳承。”平江漱月有些不解,就算傳承就刻錄于朝聞道中,修為不足,也未必能繼承。

但明燭去朝聞道,本就不是為了什麽傳承。

她只是想去看看。

明燭早就說過這件事,卻少有人将她這句話聽進耳中。

亂流道場中,明燭拿出袖中玉簡,她也才意識到,留在亂流道場的劍意與玉簡中刻錄的一式劍法相呼應,意外令裴玄同留下的劍光重現世間。

明燭離開郁孤山時,什麽也沒有帶走,只帶走了這枚玉簡。這是裴玄同最後留下的東西,不過那時她并不清楚這是什麽,直到遇上顧從山,意外點命星入道,才看到了玉簡中所書。

開篇所記,是裴玄同少時行走九州,于千秋學宮所見所聞。

他來千秋學宮時尚且年少,也是在這裏,他得見無數大能論道辯理,聞聽從前所不知的天地法理,悟出自己的第一劍。

大約是因為境界不足,明燭如今能看到也只有開篇關于千秋學宮的載錄,再往後,只剩一片看不分明的迷霧。

所以她來了千秋學宮。

這是裴玄同來時走過的路,很多年後,明燭循跡而來,她對這世界一無所知,于是選擇與他走過同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