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可惜現在我(1 / 2)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可惜現在我

離開朝聞道後幾日, 明燭都留在青崖中,除了那卷瀾生百轉外,還将簡舍中卷牍悉數看過。

她過得頗為自在, 有的人卻已經坐不住了。

當日她将濁流令拿出來與鄭鈞作賭, 引來圍觀者衆, 上陵城中也很快傳開了消息。

許多人都在觀望,她會如何處置濁流令, 明燭卻在千秋學宮中半步不出,像是全然忘了這回事。

“濁流令原是濁流之物, 不該由個來歷不明的外人掌持。”開口的中年人已有半步宗師境,他生得副冷厲面容, 有鷹視狼顧之相, 此時卻在老者面前地下頭顱, “便由我去千秋學宮,為濁流讨回令信!”

千秋學宮在晉國地位特殊, 就算是勢大如上陵長孫氏,也不可能在這裏聽憑心意行事,何況是濁流。

這也是為什麽就算明燭拿出了濁流令, 如今還能安安生生地待在青崖。

不過她不離開,他們也不是進不了千秋學宮。

老者站在池邊,伸手灑下一把靈黍, 引來錦麟争食。

他氣息內斂, 看上去和市井間含饴弄孫的老人沒什麽分別, 但實打實的有武道宗師境界。

“雲山, 你太心急了。”老者徐徐開口,似乎和将迫切放在臉上的馮雲山全然不同。

馮雲山沒有反駁,只是道:“以濁流如今形勢, 已經不能再多拖延,只有您繼任道首,局面才能有所好轉!”

如果濁流只有一位武道宗師,那麽有沒有這枚濁流令都無關緊要,但如今有資格繼任濁流道首的宗師境游俠不止一人,又各有立場,這個時候,濁流已過世的老道首留下的遺命就有了格外重的分量。

誰能先拿到濁流令,誰就占了先機。

“那你便去吧。”老者嘆了聲,看着池中游魚,收回手道,“不要忘了代濁流謝過那位代為保管濁流令的小女娘。”

于是在明燭離開朝聞道的第三日,自濁流來的馮雲山站在了青崖草廬中。

懷風辭不在,不知又去了哪裏喝酒,看着一行三名游俠,顧從山和鄭鈞一左一右立在明燭身旁,試圖不弱了聲勢。

聽完馮雲山等人來意,坐在桌案前的明燭擡起頭:“你想要濁流令?”

馮雲山居高臨下地看着明燭,她不過十三宿,馮雲山當然也不會将眼前小輩放在眼裏。他已有半步宗師境,千秋學宮中,也只有上三境修士,才足以讓他鄭重以待。

沒有正面回答明燭的問題,馮雲山冷聲道:“濁流令本就是我濁流之物,閣下既非濁流游俠,意外得之,如今也當物歸原主——”

這話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鄭鈞看向明燭,心有戚戚,就是因為那枚濁流令,他才會輸了三萬斛靈玉,淪落到如今供人驅使的境地。

“給我濁流令的人說,任憑我怎麽處置。”明燭道出濁流老道首說過的話,問道,“我是要聽他的,還是聽你的?”

她的确是很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聽在馮雲山耳中卻形同挑釁,譏嘲他還沒有資格取走濁流令。

他低頭看着明燭,雙眼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聲音有些沉:“你以為憑自己修為,有資格掌有濁流令麽?”

她難道真以為自己能做濁流道首嗎?!

明燭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雖然聽人提起過,但她其實并未将濁流道首的事放在心上,見馮雲山這麽說,她很奇怪地回道:“可它現在就在我手中。”

說完,還将濁流令取出,以示自己所言不假。

她只是在陳述事實,卻令馮雲山的怒火再上一重。

鄭鈞對明燭有些刮目相看,她是怎麽做到用兩句這麽平淡的話達成了比刻意挑釁還挑釁的效果?

要是顧從山知道鄭鈞在想什麽,大約會慘淡一笑,表示無他,唯天賦爾。

看着馮雲山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顧從山抖着腿,緊張地看了眼明燭。這可是半步宗師境的強者,雖然這是在千秋學宮中,但如今懷風辭不在青崖,要是真惹惱了面前游俠,他們動起手來怎麽辦。

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勸明燭讓出濁流令,濁流老道首讓她随意處置濁流令——顧從山相信既然明燭這麽說了,就一定是如此。

她才下山多久,還沒學會說謊。

馮雲山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麽不知進退的小輩,他怒極反笑,喝問道:“那你以為,自己當真留得住濁流令麽?!”

如果不是意外入了千秋學宮,她又怎麽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裏!

就憑她,也想做濁流道首麽——

不欲與明燭多說,馮雲山內息凝聚,身周頓時顯出濃重威勢,如同浪潮一般悉數卷向明燭:“将濁流令交出來!”

今日,他勢必要将濁流令取回。

到千秋學宮後,明燭已經見過不少上三境修士,不過這些學宮長老自恃身份,不管心下怎麽想,也不屑于以威壓相迫明燭。

眼下算是明燭第一次感受到境界相差的壓迫感,周圍空氣似乎也因此變得稀薄,千鈞壓力加持于身,連站起身來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變得甚為艱難。

明燭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