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這何止是沒(1 / 2)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這何止是沒

青崖, 朝陽初升,萬丈曦光傾瀉,洞穿煙岚。

已是春深時分, 山間草木瘋長, 只見一片郁郁蒼蒼。晨露凝在草葉上, 随着掠過的身影帶起一道風,才滾落下來。

褚無咎迎着天光落在草廬外, 大約是因為習慣了,他看了眼大開的門, 身體下意識選擇了半阖的窗。

但剛要從窗中跳過,就聽身後傳來一聲低喝:“何方宵小, 膽敢窺探青崖屋舍!”

随着這聲喝問, 長槍勢如游龍, 呼嘯而至。

出手的正是也才到青崖的赫連铮,在他身後, 平江漱月、息朝、昭虞和鄭鈞赫然都在。

褚無咎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青崖上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麽多人?

鄭鈞聽赫連铮開口方察覺褚無咎,見赫連铮已經出手, 莫名生出幾分危機感,怎麽能讓他一人出風頭!

于是褚無咎側身才躲過赫連铮的槍勢,就見帶起浪潮的刀鋒逼近, 天命[滄浪]喚起狂瀾, 刀鋒如流水不絕, 一重強過一重。

褚無咎有心解釋, [天憲]卻又響起——

“定。”

這等無形無質的天命若是加持于身,實在麻煩,他只好飛身向前, 從刀鋒中穿過,如同白練的月華已經卷來,但終究還是以毫厘之差錯過。

在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攻勢中,褚無咎從容退出包圍,向他圍堵而來的赫連铮等人顯然沒料到他能全身而退,一時都露出驚疑神色,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僅如此,此時他們想再收手也來不及,數重攻勢就這麽撞在了一處。

長槍挑飛了鄭鈞,讓他在地上連滾了兩圈,天命[滄浪]喚起的水波飛濺,前方正好是昭虞和平江漱月。

見此,昭虞下意識往後退去,電光火石間,被她讓在前面的平江漱月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這一剎,目光對視,誰也不肯看着對方幸免于難,糾纏中跌在地上,被水兜頭淋個正着,雙雙淪為落湯雞。

平江漱月抛出的白練沒有困住褚無咎,落向了赫連铮的位置,他反手收槍,将月華破開,沒想到散落的月華沒有消散,反而化作無數星芒。

怎麽還有後手?!

赫連铮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退開,不想和地上爬起來的鄭鈞撞了個正着,滾成一團。

褚無咎什麽也沒有做,已經放倒了一片。

也只有跟在最後的息朝還安穩站着,但昭虞[天憲]的力量落在他身上,星芒墜落,息朝身形微滞,來不及退開,只能擡手接下,衣袖頓時被灼出斑斑點點的痕跡。

這何止是沒有默契,簡直就是自相殘殺。

息朝面無表情地想,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動用天命,為他們的力量加持祝禱。

褚無咎注意到這般場面,也覺嘆為觀止。

他飛身退後,落在樹蔭下,額上突然被人用指尖抵住,身形不由一滞。

褚無咎擡頭,目光正對上倒挂在樹上的明燭。

草廬中的顧從山聽到動靜趕來,才發現是褚無咎被當做窺探青崖的宵小。

不過看着被放倒在地的赫連铮等人,顧從山實在覺得迷惑,怎麽褚無咎看起來毫發無損,他們倒是狼狽不堪。

顧從山目光逡巡,很不理解,褚無咎好像也就十五宿修為,并不比他們更高。

赫連铮等人也清楚這一點,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尴尬,如果讓人知道他們連個十五宿都拿不下,還自亂陣腳,人仰馬翻,傳出去顏面何在?

“既是學宮弟子,為何有門不走偏要走窗!”得知褚無咎是明燭叫來後,赫連铮收起槍,語氣中帶了點抱怨。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将人當做宵小,想先擒下再作打算。

褚無咎可疑地沉默一瞬,實在不好回答自己之前來也是走窗。主要還是怪最近為了探查消息,總是便宜行事為先,是以看見了門也想走窗。

“是誰,方才是誰打的我?!”鄭鈞爬起身,扶着差點閃了的腰,還不知道是誰暗中對自己下了黑手。

赫連铮聞言移開目光,雖然不是本意,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心虛。

昭虞含笑看向平江漱月:“如果不是平江師妹出手,我倒也不必濕這一身水。”

“既是同門,有難同當也是應當。”平江漱月回了她一個笑,絲毫不覺愧疚。

還在嚷嚷的鄭鈞倏地收了聲,貼着牆角走了兩步,試圖遠離兩人。

畢竟沒有意外的話,淋了她們一身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話說到這裏,赫連铮等人也顧不上在意褚無咎,你一言我一語地争論方才的局面究竟是誰的問題更大。

“青崖如今,意外有些熱鬧。”褚無咎沒想到自己只是數日沒來,這裏換了景象,看着眼前場面,還算客觀地形容道。

無心參與這場争論,他和明燭走到一旁說話。

顧從山原本正盯着兩人說話,卻被鄭鈞拉過去評理,聽着争論聲,頓時很是頭大。

褚無咎取出明燭留在觀星築的白玉璧——前日明燭來觀星築時,褚無咎并不在學宮中,她便只将玉璧留下。

玉璧徑兩寸有餘,看起來無甚特殊,其中留存有明燭神念,便是讓褚無咎來青崖,有事相詢。

以褚無咎的見識,在拿到玉璧時,就已經意識到了這是作傳音之用,但與尋常傳音符令不同,這枚玉璧并沒有在用過後破碎,只是消耗了些許靈氣。

他對玉璧中刻錄的符文生出好奇,當即已經拆解過一番,大約也猜到明燭要他來青崖,或許也是與這玉璧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