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接過靈犀璧,向明燭道:“你一定記得來的路。”
“無論發生什麽,都先帶他們離開鬼市。”
懷風辭低下.身,在明燭耳邊又輕聲交代了兩句什麽。
在他說話時,顧從山取出寬大的披風,和鄭鈞一起将重傷的荊烈嚴嚴實實地裹好,掩去氣息。
如今也不知道追殺他的是什麽人,還會不會出現,還是将他的面目藏好為上。
為不那麽引人注目,顧從山沒有背起荊烈,而是扶着他,跟在明燭和鄭鈞身後離開千金樓。
千金樓的交易中涉及不少珍奇寶物,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來交易的也不是沒有,倒是沒有引來太多目光。
懷風辭站在樓上,直到望着他們的身影走出千金樓,才收回目光。
現在,他應該去見鬼市坊主了。
這對懷風辭來說不算什麽太難辦的事,他和鬼市坊主有些交情,想見上一面不難。
說來,他也有很多時日沒去找他喝過酒了。
千金樓外,鄭鈞不複來時好奇,和顧從山一起攙着荊烈,快步穿過鬼市主道,往地下暗河的方向趕。
幽墟…幽墟……
鄭鈞猛地擡起頭,他想起來了!
“天魔,是域外天魔!”
幽墟供奉域外天魔,以天魔投映下的意識強盛自身。
但向天魔獲取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昔年青崖一脈大師兄,就是為域外天魔所惑,戮同門以獻天魔,學宮青崖一脈因此滅門,只有懷風長老活了下來……”
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随着青崖一脈衰落,舊事也被封存,無人提起,鄭鈞還是意外從昭虞口中得知。
如今荊烈口中的幽墟餘孽出現在鬼市,是為了什麽?
就算對所有的事知之不詳,顧從山心下也生出一股寒意。
暗河已經近在眼前,但幾條他們來時坐的木船停在河上,撐船的棹夫卻不見蹤影。
沒有熟悉暗河地形的棹夫,他們就算有船,也未必找得到出去的路。
這樣的船,看起來實在經不起幾次暗礁碰撞。
就在鄭鈞左顧右盼地想找人,明燭突然擡起頭。
無數本該不能為人所見的陣法回路映在她眼底,不斷變化,數息後,她開口道:“鬼市的陣法變了。”
什麽意思?
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鄭鈞和顧從山聞言一齊看向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算知道行船的方向,如今也出不去了。”
他們被陣法困住了。
“難道是為了抓幽墟餘孽,鬼市才會動用陣法禁制?”顧從山猜測道。
明燭沒有回答,只是凝神看着變化的陣法。
鬼市中所加持的陣法禁制,就算不比千秋學宮的護山大陣,也不是明燭如今修為能破解。
但她不是要破解,只要找到一條能出去的路。
明燭的神識推衍着陣法的變化,試圖從中找到疏漏。
雙眼傳來刺痛,顧從山有些驚慌地望着明燭臉上劃過的血淚,她卻不以為意。
“上船。”她向鄭鈞和顧從山道。
有這些時日在青崖的經歷,兩人下意識照辦,将荊烈也扶了上去,明燭自己卻沒有上船,她取出竹簡,不過片刻,已經憑記憶将暗河的路刻了下來。
她将竹簡交給顧從山:“我去找陣法樞紐,你們撐船出去。”
顧從山方寸大亂:“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找到陣法樞紐,你們才出得去。”明燭堪稱平靜地答道。
如今世上,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幽墟。
如果想活,他們就最好盡快離開。
只有破壞陣法樞紐,才有可能讓他們從鬼市中離開。
或許……或許不需要這麽心急,鬼市坊主可能已經在搜尋幽墟餘孽,只要将他們抓到,危機應當就能迎刃而解,顧從山握着竹簡,神情掙紮。
明燭說得簡單,但要破壞這樣一座大陣的樞紐,又怎麽可能是輕易能做到的事。
兩息僵持後,鄭鈞從顧從山手中搶過竹簡,咬牙道:“我來撐船!”
他出身鄭氏,雖然心大,但在有些事上還是要比顧從山敏銳許多。
突然啓用陣法關閉鬼市的,未必是鬼市坊主,也可能是幽墟的人!
鄭鈞從前所受的教導告訴他,要學會做最壞的打算。
顧從山無力反對,只能向明燭的背影道:“你要小心!”
他清楚,以自己的修為,就算跟上去也只是拖累。他能做的,就是不要成為拖累。
“等出了鬼市,我便傳音阿父和學宮,到時族中長輩和老師趕來,什麽幽墟餘孽都不是對手!”船頭撥開水面,鄭鈞開口道,既是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