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二十一章 呦呦鹿鳴,(1 / 2)

第155章 第二十一章 呦呦鹿鳴,

“呦呦鹿鳴, 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 示我周行……”*

臨水的高樓上, 懷風辭屈腿坐在窗前, 手中按着酒壇,坊中樂伎袍袖翻飛, 歌聲清越。

鹿臺鳴铎結束的第二日,白玉京中大大小小的樂坊都不約而同地傳唱起了這曲《鹿鳴》。

“聽聞是蕭氏的少主為賀友人于鹿臺鳴铎, 豪擲兩百萬金,令白玉京大小樂坊齊歌鹿鳴。”在懷風辭身後, 女子輕聲開口, 容色清麗。

如果明燭在這裏, 大約還能認出眼前女子是誰。

晉國上陵清商坊中有樂魁太簇,一曲琵琶便值三千金, 而明燭為換她一曲琵琶,豪擲十萬金,驚動上陵城。

上陵時局動蕩, 清商坊背後的貴人一朝落難,坊中衆多樂師舞伎也就都流落四散,無所依傍。

太簇自贖己身, 随商隊前來玉京, 憑着令人驚嘆的琵琶聲在白玉京中一處樂坊有了立身之地。

坊中多有游俠往來, 消息很是靈通, 如果有心想探聽什麽,來這裏很是合适。

懷風辭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他在找一個人, 一個從汾水河畔消失了數載的人。

他從玉京來,最後,應當也會回到玉京。

抱着刀的顧從山靠在角落,聽着坊中傳來的樂舞聲,不知在想什麽。

太簇也沒有再多說,房中安靜下來,她抱起琵琶,铮铮樂聲從指尖流瀉,竟有破陣之威。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蕭家兄長真是好大的手筆,今日白玉京滿城歌鹿鳴,坊間諸多好酒也盡供來客取用!”

“十二郎,你怎麽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蕭十二郎哭喪着臉:“沒什麽……”

只是聽到了自己口袋裏金玉嘩啦啦流出去的聲音。

錢是十二郎花的,名是蕭折棠享的,蕭謹之站在高處,看着這一幕,由衷地發出聲感慨:“少主果真是老奸巨猾,讓人佩服。”

真是心髒的成年人。

“你這話真是在誇我嗎?”站在一旁的蕭折棠納悶道,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蕭謹之露出禮貌的微笑,目光真誠:“當然。”

他說是那便是吧,蕭折棠也不計較,搖着折扇振振有詞:“我這是在教導他,世事險惡,不要輕易和比自己聰明的人作賭,否則很容易輸得傾家蕩産。”

這就是賭博的惡果啊。

蕭謹之沒忍住抽了抽嘴角,這也要見縫插針地誇自己一句嗎?

就在說話時,有仆從前來禀報,是請明燭入公儀氏相談道法。

昨日明燭得了公儀氏的鹿鳴令,如今請她過府一敘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蕭折棠卻留心多問了一句,是誰下的令。

“是公儀氏族女。”

原來是阿錦,蕭折棠手中動作依舊,他還想會不會是他。

昨日在雲渺境,明燭行事堪稱失禮,作為與公儀商難得有些交情的人,蕭折棠不知為何,敏銳地從中覺出一絲異樣。

這位君侯行事向來不容人揣度,是以見明燭的舉動時,蕭折棠也不自覺地懸起心,不知道他會有什麽反應。

公儀商卻是沒有什麽反應——

這也不奇怪,明燭或有失儀,但也只是失儀,實在沒有計較的必要。

但蕭折棠再想起兩人目光相對的那一幕,總覺出些古怪。

以公儀商的身份,在這白玉京中,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注意着,思量背後是否有什麽深意。

“少主?”見蕭折棠盯着虛空一點發呆,蕭謹之終于開口,提醒還有人等着回話。

或許是他多心了,蕭折棠回過神,向來禀報的仆從道:“将公儀氏的話轉告魏蟬長老便是。”

至于要不要應約,由明燭自己決定。

明燭當然要去,就算沒有人來請,她也是要去公儀氏一探的,這樣倒是省了些事。

公儀錦既然派人來請,自是安排周到,乘着備好的車辇穿過白玉京,途經高低錯落的樓闕時,還能聽到從樂坊中傳來的歌聲。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相比蕭氏,公儀氏中樓闕宮室只會更加繁複華美,太初十二族與大夏天子命息相連,就算時局有變,在位天子喜惡不同,也不會影響太初十二族的地位。

明燭倒沒有因為眼前恢弘樓臺生出什麽感慨,神識探知過加持在樓臺上的重重禁制,心中道,如果要強闖,還真是有些麻煩。

“那是什麽地方?”走下車辇,明燭突然擡頭,望向北側從高大林木中露出的一角飛檐,向引路的侍女問道。

聞言,侍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口中解釋道:“那是萬象靈宿所在,我公儀氏君侯居處。”

萬象靈宿看起來只是一座孤樓,其實是扭曲了天地感知開辟的一方洞天,四時同在,枯榮共存,以供參悟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