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三十章 終曲
天命[君臨]的威勢下, 還能站着的人已經寥寥無幾,直面天啓崇鈞的明燭壓力只會更甚。
身周界域展開,挾裹向明燭的暗金道則不斷破碎, 她右眼中落下一點赤色, 以重明天修為, 強行推衍[君臨]也很是勉強。
不可違逆的力量加諸于明燭,試圖突破[太虛無妄]撐開的界域将她抹除。
泛着微光的暗金道則穿透界域, 交織出無盡殺機,被明燭錯身躲開。
将九州都遮蔽的黑暗下, 她從交錯的暗金道則中掠過,靈息爆發, 純粹的力量将空間都被撕裂出狹長罅隙。
但還是慢了, 九珠冕旒後投來注視, 虛空中靈氣彙聚,形成渦旋。
[君臨·化物歸墟]——
旋渦吞噬了領域, 傳說中衆水彙聚,代表着萬物終結的歸墟顯現,明燭從高處墜落, 眼前景象變幻,耳邊突然響起的繁雜絮語扭曲了感知。
她跌入了歸墟。
莽蒼原上,積雪混着赤紅陷入泥濘, 染血的令旗在風中漫卷, 披甲持盾的軍陣前推, 就算死傷衆多後也一眼望不到盡頭。
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 在力量的絕對壓制下,諸侯将領不用考慮什麽戰術,只需正面攻城, 不過數日,天外天數道防線瓦解,衆多人和妖一路退至雲中。
現在,天外天已經沒有再退的餘地,雲中失守,天下就真的沒有天外天了。
朔風回蕩在荒原上,聲如悲哭。
關注戰局的北荒勢力不在少數,但誰也不會來援,退守于此的人和妖只能靠自己守住這座城。
天外天已經到了危亡之際。
白玉京,帝宮靈臺。
長孫衡幾乎是下意識上前,但只是兩步,他就再難有寸進。
不止他,就連紫微境修士也沒有餘力多做什麽改變局勢。
長孫衡望向上方,雙目刺痛,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不可與之敵的念頭。
也只有掌握這樣的天命,才有資格成為九州的主宰。
“現在伏地請罪,尚且有一線生機!”被衆多禁衛擁簇在後的天子長女天啓宣開口,目光掃過靈臺周圍,不複從前優柔寡斷。
有諸侯跪了下來,将頭深深地伏在地上,以示臣服。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太初十二族中終于也有人難抵心中恐懼,膝蓋重重砸下,半跪在地。
看着這一幕,天啓宣臉上露出一點冰冷笑意。
用不了多久,諸侯兵力就将踏破天外天,所有威脅天啓氏統治的存在都被抹除,九州大夏将迎來另一個盛世。
喊殺聲震天而起,雲中城在諸侯兵力的強攻下岌岌可危。
昭虞站在雲端宮闕上,伸出手。
羅網遍布,她體內命火燃燒,昭虞引動靈息,下方,身在雲中城的人和妖同她一起擡起了手。
命火燃燒,像有燎原之勢,他們的修為稱得上微薄,但在這一刻,薄弱靈息點亮了微光,在城池上浮聚。
數以百萬計的光輝在雲中城上相彙,化作最堅不可摧的防禦。
領兵前來的諸侯将領擡頭望去,神情猶有不信。
在九州,修行一向都是極少數人的事,所以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想過當這麽多修士放在一起會帶來什麽結果。
就算他們境界低微得只能用出三兩個術法,無數靈光彙聚,竟然也化作磅礴力量。
明燭在下落,歸墟的河水淹沒身體,将她引向萬物的終焉。
她阖着眼,曾經見過的所有道法在神識中展開,衍化出如有實質的道則。
随着越來越多的道則顯化身周,河水湧向歸墟的流速也開始變得滞緩,最後,命盤無邊星辰亮起,明燭睜開眼,天命[君臨]——
歸墟的河水開始倒流。
靈臺上,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渦旋忽然換了轉向。
燦金飛羽從中浮起,就算天啓崇鈞再次出手,也沒能阻止什麽,感知到與自身同源的力量,他臉上驟然晦暗下來,神情陰沉得可怕。
這是天啓氏的[君臨]——
飛羽彙聚,化作緊裹的繭,天啓崇鈞閃身掠過,手中天子劍凝聚,雙手緊握,從上方刺下。
劍光沖天而起,剎那間,天地間只見光暗一線。
但還是晚了。
金羽飛散,明燭睜開眼,身周力量震蕩,天啓崇鈞被強行逼退,下方是一張張驚怒的臉。
對于天啓氏而言,[君臨]就像皇權,是旁人不可染指的天命。
但對明燭,這也不過是種道法。
道法或有強弱,但不會是決定人尊卑貴賤的天命。
她再次逼近天啓崇鈞,九辯在手中重聚,無形無相的光和天子劍相撞,靈息在空中掀起重重風浪,風浪過處響起尖銳的爆鳴聲。
力量在天穹上交彙,連垂落的黑暗也要被撕裂,在明燭只攻不退的來勢下,天啓崇鈞應對得越發狼狽。
就算他取九州的力量為己用,當這位大夏天子高居帝宮時,明燭于一次次生死之境間,以鮮血淬煉修為。
他當然不該是明燭的對手。
但天啓崇鈞明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狼狽敗退時,他伸出手,隔空将帝玺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