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師侄 “喊師叔!
星耀峰的動靜不小, 修仙之人對于天地靈機的變化最為敏銳。自然引來了清虛各位長老的關注,甚至驚動了還在閉關中上岑師祖。
禁地石門轟然洞開,一道清瘦的身影踏雲而出。來人白發如雪, 眉宇間卻有化不開的道韻,正是閉關一百八十年的上岑師祖。
“何人在渡劫?”
執事長老等候多時,上前一步, 躬身道:“回禀師祖,并非是渡劫,而是有人在星耀峰測靈根。”
話音剛落,天際又是一道驚雷炸響。雷聲沉悶如鼓,震得執事長老渾身泛起一身雞皮。
“測靈根?”
“是……”
上岑師祖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上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還是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幾千年過去, 搖身一變,竟成了東極島的開荒老祖。
不過那老家夥倒是先他一步化神登仙。
“走, ”他收回神色,說, “随本尊去看看, 是哪家的孩子, 測個靈根都能把這清虛山的雷都給招來。”
輕輕拂袖便化作一縷雲煙出現在了星耀峰遺石殿中,千雪安在一旁見着上岑師祖,忙行禮。
“見過師祖”
“不必多禮。”他們便靜立在一旁, 等候玄黃定靈碑給出結果。
尋常人測靈根不必這麽久, 僅僅是放上去那一刻,靈碑便能給出答案。
“過了多久了?”師祖慈祥地問她。
“已有半炷香的時間了。”
上岑師祖笑着看江淮,那少年盤腿坐在那, 背脊筆直如松。
心性不錯。
“此子根骨不凡,是棵好苗子,将來必成大器。”上岑師祖笑着說道。
“師祖過獎了,江淮根骨不凡,日後也得艱苦修煉才是。”說話間,殿外烏雲漸漸消散,天際恍如破開一個大洞,紫光傾瀉而下,籠罩着整座山峰。
玄黃定靈碑上緩緩呈現出三行字,第一行字:極品道衍天靈根。
千雪安并不意外,定睛看二三行,仙骨道胎,逆天之命。
她松了口氣,心中塵埃落定,正如天機告訴她的那般。
江淮已從靈碑前立起,茫然地看着眼前一頭雪白的中年男子。
“師尊?”他望向千雪安。
“這是上岑師祖,清虛無情道開山老祖的第一任弟子,你該喚聲師祖。”
“見過師祖,弟子江淮有禮了。”江淮禮數周全,躬身作輯。
上岑師祖笑眯眯地問,“江淮?年方多少。”
“十三,虛歲十四。”
他面目慈祥,“十三歲,那還是顆嫩芽的年紀。”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千雪安一眼,緩緩道:“也正是修煉無情道的好時候。”
“師祖?”千雪安眉頭微蹙,疑惑道。
“江淮先天道胎,修煉無情道對他來說絕對是量身定做的,修為日躍千裏不在話下,”他負手而立,更是提到最誘人的一句,“或許不出百年,清虛又能出一位得道飛升的神仙了。”
江淮沈默着,靜靜聽二人對話。
千雪安聽明白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她如何聽不懂上岑師祖這是動了收徒之念——而且是收她的徒弟。
她有些為難,含笑道:“極品道衍天靈根,也是天玄術的最佳繼承者。師祖也知道,天玄術的傳承舉步維艱,能碰到一個好苗子都是百年難遇。”
“雪安已在凡塵接受了江淮的弟子禮……”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雪安,你作為清虛宗主,宗門內能出一個飛升成仙的弟子莫非你不引以為豪嗎?”
千雪安抿唇不語。
“天玄術對他來說并不是最好的道路。”
上岑師祖話音有些重,這意味千雪安再明白不過。
光明正大的和她搶弟子啊!
上岑師祖并不急着等她回複,殿中一時陷入微妙的沉默。執事長老早已識趣地退到門外,只剩下三人立在玄黃定靈碑前,氣壓卻比方才殿外震雷鳴響時還要緊悶。
一向安靜的江淮發聲了。
“師祖。”
上岑師祖轉頭看向江淮,眉梢微挑。
“弟子在凡塵已與師尊行過弟子禮,師尊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不敢忘,也不會忘。既然已經選擇跟随師尊修習天玄術,便會一直走下去。”
這分明是拒絕師祖。千雪安有些擔憂,又怕他之後追悔莫及。
此話一出,上岑師祖收起臉上笑意,沉聲道:“江淮,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
他未說完,千雪安便搶先開口,“師祖,江淮年紀尚小,他……”她試探着問道,“不若讓江淮兼修天玄術與無情道?”
上岑師祖沉吟片刻,“罷了,那便讓他兼修兩道吧,莫要浪費了他的天賦。”
江淮明白,恭敬地道了聲:“多謝師祖體諒。”
“江淮,築基前你便跟随你師尊修習天玄術,待到築基後便來望山峰尋本尊,”他從袖中摸出一本書卷丢給他,“每日打坐前都要按照這本心法修習一遍,不可松懈。”
“是……”江淮小心收入袖中。
“下次再見前本尊要看到你築基。”上岑師祖這話并未說清,江淮還想問及何時會再見他時,師祖已然消失不見。
“師尊,師祖說的下次見又是何時?”他只好問千雪安。
千雪安莞爾一笑,負手改作環胸,“我也不知,”她一步跨下殿階,往外走去,散懶地擺擺手,“好好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