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盲杖破空而出,裹着巨大的力道,朝着那道黑影而去!
——咚。
黑影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細碎的悶哼。
擊中了!
徐青玉一個踉跄,右半邊身子狠狠嗆在牆上,整個人猶如被割斷線的紙鳶般重重落地。
左手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痛得她身體微微發抖。
她雖然早就知道傅老六武德充沛,可卻沒料到隔着二樓的距離,又是黑夜,他一個瞎子竟然能擊中她這移動的靶子!
低估了這死瞎子!
再不遲疑!
傅老六身邊一般都有随從!
徐青玉強忍疼痛,貓着身子,故意朝着一個方向發出細碎的腳步聲,誤導瞎子的方向感,随後她平複氣息,踮起腳尖,不發出半點聲音沒入二樓轉角的人群之中,随後轉身進了某個房間。
“靜姝!”
“崔韌!”
而傅聞山渾身濕透的站在一樓庭院裏,他的盲杖當做武器丢了出去,他擔心前有埋伏,并沒有去追那人,只是站在原地等靜姝和石頭二人。
混合着臭味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傅聞山身形狼狽,頭發全部服帖的粘在前額,他仔細嗅了嗅,這是牛乳的味道。
是有人在惡作劇?
蹲他這麽久,就為了潑他一盆帶牛乳的水?
傅聞山眉頭緊皺,好在片刻幾個下屬趕到,見傅聞山這副樣子都面有驚愕,“公子——”
傅聞山并不在意,“剛才有人從二樓方向潑了我一盆水。”他指了指樓上某個方向,腦子分析着剛才的細枝末節,“是個年輕的女子。”
她腳步很輕,動作雖有章法,卻不是練家子。
“左臂被我擊中,應該有傷。”
“她在驿站裏觀察了我不少時間,應當是有備而來。”
“只是潑我一盆水,不見殺意,看來和我有過節,但是又不至是死仇。”
傅聞山負手而立,接過靜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水,他雖面容狼狽,但語氣不急不躁的分析着剛才那所謂“刺客”。
“被我盲杖擊中後,不慌不亂的尋找逃跑間隙。”傅聞山輕笑一聲,拿帕子細細擦自己的手指,“倒是個可塑之才。”
靜姝上前道:“公子,這驿站不大,眼下已經天黑,想來此人就住在驿站之中。我們現在就能把這人查出來!”
石頭則道:“你們去,我帶公子去洗漱更衣。”
說話之間,幾個人迅速散開,朝着四個方向而去。
驿站不大,攏共就十幾二十間房,一個個排查下去,也不過半個時辰的事兒。
而罪魁禍首徐青玉扭身進的正是廖桂山的房間。
先前傅老六動作太快,她來不及跑回自己的屋子裏,便随意推開了一扇門,不曾想…一入內就看見幾顆腦袋朝她看來。
徐青玉揉了揉左手臂,強忍疼痛,幾步之間面色恢複如常,只是腳下略顯踉跄,“東家,剛在房間裏沒見着您,索性就來廖老爺這裏尋您。怎的,這是在商讨棉布押送之事?”
周賢因剛被廖桂山擠兌了幾句,面色不虞,“你大晚上的跑去哪裏了?”
廖桂山則陰陽怪氣:“小娘子沒出過遠門,好不容易出門一趟,不得游山玩水?也是辛苦你了,一去便是一兩個時辰,得虧周兄先前還吹牛說你機靈,能幫着解決押送轉運之事,我當你真有什麽錦囊妙計呢。”
徐青玉絲毫不理會老狗叫喚,她敏銳的察覺到屋內一股郁郁狂躁的氣氛,便看向周賢,“東家,出了什麽變故?”
廖春成面有愁容:“客棧裏來了位權勢滔天的貴人,我們正在商議如何在這貴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
“貴人?”徐青玉心裏一跳,想起方才樹下那抹身影,後背總是涼沁沁的,“什麽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