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再來(二)
跟着沈維桢上前,對着主位上的安平公主行禮問安。
安平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家居服,眉宇間卻帶着幾分郁郁之色,還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凜冽寒意。
徐青玉見狀,伺候得愈發小心謹慎
直到那幅裱裝好的繡品被展開,呈到安平公主面前她才終于從座位上起身,緩步走到繡品前,先看正面的千裏江山,又繞到後面看芙蓉花團。
沈維桢輕聲說道:“殿下,這是一幅雙面繡,正面為千裏江山圖,取山河永固之意;背面為芙蓉花團纏枝紋,祝殿下福壽安康。”
安平公主看着繡品上細膩的針腳、鮮活的色彩,也忍不住啧啧稱奇,眼底的郁色消散幾分。
徐青玉望着安平公主臉上溫和的笑意,聽着那句句熨帖的稱贊,心底的不安卻像浸了水的棉絮,一點點沉墜着發沉。
這幅繡品的精巧程度放眼大陳也屬萬裏無一,可就在氣氛恰好時——
安平公主的話音忽然頓住,尾音裏藏了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徐青玉和沈維桢的臉色瞬間微變。
恰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兩人聞聲皆是一怔。
坐在一旁的傅聞山慢悠悠開口,他身着月白錦袍,領口繡着暗紋流雲,肩線挺拔如松,語氣公事公辦,仿佛永遠不會動情模樣。
“半月前,周朝帶兵突襲我國邊境,陳朝守衛不利,陸丢五座城池。如今正要三皇子帶兵親征。陛下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宮裏早有口風傳出,今年的壽宴……怕是辦不成了。”
徐青玉臉色一僵。
他指尖輕輕摩挲着茶盞邊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雲州總督已經讓他姐姐陳貴妃提前送了壽禮,卻以驕奢淫逸為由将貴妃訓斥一通。”
徐青玉臉色煞白。
她沉默的站在那裏,肩膀微微縮着,像被抽走所有力氣。
傅聞山雖駐守青州,卻在朝中安插了不少心腹,消息素來最是靈通。
沈維桢眉心擰起,他身着青衫,眉目清俊如畫,自帶一股溫潤氣質,此刻身上卻一股殺伐之氣:“周朝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
“周朝地處更北,氣候嚴寒,十月就已滴水成冰。”傅聞山擡眼,目光掃過衆人,“按往年的慣例,他們每個冬日都會來邊境劫掠一番,補充過冬物資。只是沒想到這次駐守的大将竟如此無能,讓敵人打到家門口來。陛下雖震怒,卻不好臨陣換将,只能暫且壓着怒火。”
徐青玉聽得心頭一動,忍不住擡眼多望了傅聞山幾眼。
他依舊是那副面色平平的模樣,仿佛說的只是件尋常小事。
可徐青玉忽然覺出幾分不安——
傅聞山曾親自帶兵收回過三座失陷城池,如今自己浴血打下的疆土,被同僚輕易拱手讓人,他心裏真能毫無波瀾?
可傅聞山臉上半點喜怒也無,雙眼晦默如海。
叫她看不透、猜不着。
可賀禮已然無處可用,成了一件廢品。
果然下一刻就聽得“噗嗤”一聲,布料撕裂的輕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