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聲:“走?如今這局面,還能走到哪裏去?”
混戰一觸即發,徐青玉卻忽然揚聲開口,清越的聲音穿透雜亂的聲響,直直傳到傅老國公耳中:“傅老國公,你當真以為我們三人是赤手空拳闖進來的?”
徐青玉伸手撥開小刀,拉着靜姝走上前來。
“傅國公既然調查過我,就該知道我還有一個叫秋意的表妹。我的表妹此刻就在府外等着,若是一炷香的時間內我們沒能全須全尾地走出去,她便會連夜叩響都指揮使同知方大人的府邸。”
傅國公眉心一跳。
那女子繼續說道:“傅家與那位馬大人素來不和吧?這節骨眼上,傅聞山剛剛下獄,您這邊又被他拿捏住錯處,我不信他會善罷甘休。”
徐青玉往前一步,眉梢眼角凝着冷意,唯獨不見半分懼怕:“無名小卒也可以拉整個傅家下水,國公爺要不要試試?”
傅國公怒極反笑:“好!好得很!我兒當真好本事,身邊竟有你這樣有勇有謀的人物。”
徐青玉緊緊捏着懷中的匣子,目光不退不讓,語氣卻依舊謙遜:“傅國公謬贊,只是船行此處,不得不為之。還請國公爺見諒。”
傅國公微微側身,并未多言,只是讓出了身後的道路。
徐青玉走在最前頭,小刀和靜姝護在她身後,幾人就這般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國公府。
很快,傅國公拿起手下人撿來的、從徐青玉頭上掉落的青綠色發帶——
那發帶繡着細密的纏枝紋,邊緣還綴着幾顆小巧的珍珠,此刻正蔫蔫地垂在他掌心。
他随即囑咐左右:“備馬,我要去看看我的好兒子。”
此時夜色更濃。
雖說過了春節後天氣漸暖,但京都城的大街入了夜,依舊一片荒涼。
長街上,唯有傅家的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巡夜的士兵看到馬車上懸着的“傅”字木牌,連上前巡查都不敢,只是匆匆行禮後便退至兩側讓行。
傅國公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順天府衙的監獄。
獄卒見狀連忙熱情地掌燈,引着他往監牢最深處走去。
果然,他看見了傅聞山。
幽幽燭火之下,傅聞山盤腿而坐,身下只鋪着些枯乾的雜草。
牢房裏不時有老鼠竄過,發出“吱吱”的聲響。即便已是初春,監獄裏依舊彌漫着隐約的皮肉腥臭之氣。
但這些對于從刀山火海中闖出來的傅聞山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
傅聞山聽見腳步聲,隐約猜到了來人身份。
他緩緩睜眼,視線卻先落在了父親手中把玩的那條青綠色綢帶上—
那綢帶質地光滑,正是徐青玉常戴的那條。
他眼神一沉,擡眸看向傅國公:“父親。”
傅國公晃了晃手中的發帶,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輕慢:“想必你也認出來這是誰的東西了吧?半個時辰前,你的這位紅顏知己竟敢帶人夜探我傅國公府。可惜她那三腳貓的功夫,很快就被巡夜的士兵察覺。如今她已被我捉住,各種手段都用了一遍,不過依然沒有開口。”
傅聞山臉色微變,往日裏沉默內斂的眼眸中,陡然迸發出懾人的寒光。
他迅速冷靜分析:徐青玉并非沖動魯莽之人,她此行去傅國公府,絕不會獨自一人,定然會帶上小刀或是靜姝。
就算她自己逃不出來,以小刀和靜姝的身手,總不至于全軍覆沒?
更何況,國公府裏還有他安插的眼線,可他至今沒接到任何消息。
父親不過是在詐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