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秋意手中那把鋒利的匕首,她心裏竟生出一絲羨慕——
她這輩子拿過繡花針、拿過菜刀,卻從未拿過這樣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的利器。
秋意見她視線落在匕首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別怕,有我們在。對了,昨日我還跟那些報童們打了招呼,讓他們今日重點盯着咱們這兒。若是沈齊民當真敢來攔棺、砸靈堂,青州城的報童們立刻四處宣揚,讓全城百姓都來看看他的醜惡嘴臉!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饒是這樣說,沈明珠依然放心不下:“諸位姐姐,等等我!”
她話音未落,竟徑直轉身朝柴房跑去。
裴紹元也跟了過來,一路看着沈明珠鑽進堆滿柴火的屋子。
沈明珠生得瘦弱,性情又文靜,瞧着更是弱不禁風。
她在柴房裏摸索半晌,先掂了掂一把菜刀,嫌太重,又放下;再去抓靠牆立着的砍柴刀,那刀更沉,她使出渾身力氣也提溜不起來,臉憋得通紅。
裴紹元見狀,默默将自己腰間的匕首解下來,反手塞進她手心:“二小姐沒用過這匕首吧?往上一扣,順手出力,刀尖往上一挑,便能挑破對方的喉嚨。”
沈明珠聽得臉色煞白,到底是養在深閨的姑娘家,縱有幾分狠勁,真到了動刀見血的關頭,還是忍不住發顫。
可裴紹元的手掌寬厚而堅定,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匕首傳過來,竟讓她找回了些許理智和力量。
她反手握緊匕首,冰涼的觸感硌着掌心,腦子裏一遍遍回放着裴紹元教的那一招。
她從前連只雞都不敢殺,可如今……卻要殺人……
果然,沈家這邊剛有動靜,沈齊民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沈家大廈将傾,大公子和大夫人雙雙殒命的傳聞早就傳遍青州城,正是人心浮動之際,跑來通風報信的不止一人。
沈齊民聽聞他們竟擅自改了出殡日子,不由得連拍大腿,大呼三聲:“好!好!好!”
他當即叫上沈老三和一衆族人,又糾集了幾十號打手,浩浩蕩蕩朝着沈維桢的宅院撲來——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他今日非要把沈家的家産攥到手不可。
天剛麻麻亮,青州城的街道還浸在薄霧裏,就被這夥人的腳步聲攪得熱鬧起來。
四五十號人殺氣騰騰,直奔沈家而去。
此時的沈家,遍地白幡飄揚,喪鐘悠悠長鳴。
沈平安換上一身簇新的孝服,孫氏拉着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哽咽着囑咐:“平安,今日你兄長出殡,你又是家裏唯一的男兒,你得出大力氣。待會兒你走在前頭扶棺,一定要扶得穩。”
她看着兒子懵懂的眼神,心像被針紮一樣疼,“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兄長的棺木萬萬不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