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馬司、刑部、大理寺、太醫院的人悉數趕到。
安平公主再不受寵,也是陛下如今唯一的血脈。衆人七手八腳将公主擡上擔架,往公主府送去。安平公主傷勢沉重,不便長途挪動,便暫且安置在公主府中。
趙尚書一面派人去太醫院傳召太醫,一面将附近所有醫者全都抓進公主府。
徐青玉、裴紹元、楊老三作為兇案目擊證人,被刑部之人嚴加看管。
事關重大,審訊便直接在公主府中進行。
新任刑部尚書顧大人,是去歲傅聞山通敵一案、朝廷官員大清洗後才上位的。
這一年來,他每日提心吊膽,如今又遇上安平公主遇刺這等滔天大案,更是魂不附體。
若是在陛下駕臨之前查不出眉目,他頭上這頂烏紗帽定然保不住。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查明真相!
馬車解體時,多虧安平公主舍身相護,徐青玉本身并未受重傷。可她怕被旁人遷怒,便故意裝出虛弱之态。
加之先前為公主止血時,衣襟上沾染大片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令人憐惜。
徐青玉掏出帕子,拭着眼淚,緩緩說道:“兇手早就盯上公主殿下了。今日我去玉容堂找沈娘子說話,一出門便看見公主殿下躲在民婦的馬車裏。公主說這些天一直有人暗中跟蹤她,心中害怕,想借我的馬車暫避風頭。民婦也曾問起是何人跟蹤,可公主似有難處,不肯明說。”
她一邊抹淚,腦中飛速盤算。
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要将端王府拖下水。
可她人微言輕,陛下又生性多疑,她不能做得太過明顯,否則只會壞了計劃。
“公主一路上都惶恐不安,等到了新豐巷,那些人便突然下手。可恨民婦手無縛雞之力,護不住公主,才讓公主受了如此重傷。”
裴紹元和楊老三站在徐青玉身後,沉默不言。
這般場合自然沒有他們開口的餘地。
顧大人驚怒交加:“皇城腳下,竟有人敢對皇室下手!他們可知公主身份?”
徐青玉點頭:“知道。中途我的手下曾出言警告,可他們聽後反而下手更狠,分明就是沖着公主殿下來的。”
她說着,盈盈跪倒在地:“顧大人,公主于民婦有救命之恩,還請大人一定查明真兇,為公主讨回公道!”
此事不用徐青玉提醒,顧大人也已是焦頭爛額。
見徐青玉言辭懇切,又與公主關系親近,他語氣也客氣了幾分:“夫人放心,皇城腳下發生這等慘案,三司已然會審,布下天羅地網,兇手一個也跑不掉!”
左右手下分別審問了楊老三與裴紹元,兩人所言與徐青玉一般無二。
三人問詢完畢,被帶去偏院安置,嚴禁随意走動。
不多時,公主府下人個個如臨大敵,紛紛往前院湧去。
徐青玉腳步一緊——
陛下到了。
她暗自回想剛才那番回答,自認為滴水不漏。
雖沒有明着将端王府扯入案中,可她一介商戶婦人,若說得太多,反而露餡。
公主既已布下這盤棋,自然會有人順着線索摸到端王府頭上。
可如何才能讓陛下騎虎難下,不得不處置端王府?
徐青玉腦中一閃,瞬間想到了“報紙”二字。
她悄悄招來裴紹元,低聲囑咐:“你去告訴張真源,就說今日新豐巷發生一樁兇殺案,兇手是十幾名黑衣人。現在打着尋找兇手的名號向全城百姓征集線索,凡提供有用線索者,賞銀一百兩。”
裴紹元一驚,這輩子從未與皇家扯上關系,分外謹慎:“若是陛下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