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熱鬧向來是熱乎乎的，無數人的呼吸和視線會把血液點燃，讓氣氛有幾分烘熱起來。

但熱鬧中心卻不一定是熱乎乎的，有可能是冰冷的。

現在，愛麗絲站在這裏，便感受到了冰冷。

不是由她散發出的，而是其他人散發出的，并不是非常冰冷，是零度的冰冷，帶着淡淡的哀戚，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想：這個中年人一定是年輕人很重要的人，否則，他才不會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絕望地流淚呢。

想了想，又再次補充：這個年輕人，也一定是中年人非常重要的人，否則，他不會不關心自己的傷勢，不關心周圍的人群，而是想要擡手去摸年輕人，去擦淚，費力地喘息着想要說出些什麽遺言。

這可真……

他們是父子嗎？

假如是在哥譚遇到這對父子，愛麗絲一定會好奇地轉着圈打量，還會是踩着貓步轉圈，像是在走秀臺般，如果他們擡頭看她，她心情好，或許還會揚揚唇角，露出一個随意的笑，接着好奇地打量。

因為她沒有擁有家人，對這種家人之死感到新奇，對因家人逝世而湧出來的淚花而感到新奇。

可這裏不是哥譚，是紐約。

……是經歷過阿斯加德的紐約。

愛麗絲還是很好奇，卻有些不太舒服。

她在原地站了站，盯着那片血泊看，有些反感地皺起鼻尖：真是讨厭的顏色。

在敵人身上的時候，鮮豔的紅當然很漂亮啦，可在‘家人’身上的時候，就很令人讨厭了。

這是一種絕對不能出現在弗麗嘉身上的顏色。

誰都可以死，但弗麗嘉不可以死，她不可以在血泊之中用淚眼露出溫柔的微笑，愛麗絲如此想到，又因為自己居然因這種不詳的場面而想起弗麗嘉，再次皺起眉頭。

“任務中的‘請幫助他’是這個中年人？”

“我要怎麽完成任務？”她詢問系統，“我可從來沒有做過‘救人’這種好事。”

說這話的時候，愛麗絲的讀交收語氣還是帶着些嬌縱的，像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但她的眼睫卻低垂着，還在注視着那片血泊，注視着注視着，她的眼睛動了動，不太高興地用手指卷起了自己的一縷發尾。

她為自己的不高興找到了理由，“好麻煩，下次不要給我發布這種麻煩的任務了，我都不開心了，”

“不如下次發一個‘紐約之主’的任務吧？紐約又沒有可惡的蝙蝠俠，你稍微幫幫我，我們就可以一起做女王啦。”

系統：[……]

預料之中。

它甚至為愛麗絲居然詢問了‘怎麽完成任務’，而不是高高興興蹦蹦跳跳地湊過去看幾眼，再擡着下巴甩着尾巴，嫌棄地踩着貓步離開而有些感動。

但怎麽完成任務……

【凍、凍住？】系統是在緊急間随便找的任務，不是很确定，【注意一下力量，比你在基地時減輕三分之二左右，凍結住他的傷口，應該可以。】

不可以也沒辦法。

愛麗絲不是很滿意。

她再次蹙起眉尖，像是寶石般的藍色眼睛有些閃爍，又展開了眉頭，邁步向前走去。

有冰浮現。

比藍寶石淺淡了無數倍的淡藍色以愛麗絲的腳尖為起點，迅速向周圍蔓延開，将附近的區域都凍結成了一層仿佛飄蕩着淡淡藍白色冷氣的冰區。

幾乎是轉瞬間，藍色便蔓延了整個街道，所有人的腳都被凍住，冰色沒有停留，繼續蔓延而上，很快往他們的大腿上覆蓋了層更淡，淡到幾乎觀察不出的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