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疑心 你很像一個人

宿雲微蹙眉，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對上夜挽妄審視的目光，極輕地嘆了口氣。

“殿下，”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些，因被他捏着臉，吐字略有些含糊。

“那晚……我确實只是心中煩悶，去了後園的湖邊。”

夜挽妄眸色沉沉，指尖的力道未松，顯然不信。

宿雲微眼睫顫了顫，低聲道：“我……我做了噩夢，醒來便再睡不着。只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一靜。”

“若殿下不信，自可去問那夜巡守的侍衛，是否在湖邊見過我。”

“或者……殿下覺得，我一個女子，在那般時辰，還能去做些什麽？”

夜挽妄盯着她，良久，緩緩松開了手。指尖順着她的臉頰滑過，留下微涼的觸感。

“最好如此。”他聲音冷淡。

宿雲微心下微松，暫時算是搪塞過去了。

然而，夜挽妄退回座位，又忽而開口道。

“今晚，你留下守夜。”

宿雲微執箸的手一頓，擡眸看他，遲疑道:“什麽？”

夜挽妄淡淡瞥她一眼，墨藍眼眸光澤流轉。

“就宿在外間榻上。”他補充道，唇角勾起，“本王近日淺眠，需得有人近前伺候。”

宿雲微指尖收緊，垂下頭，應了一聲：“……是。”

夜挽妄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宿雲微看着滿桌幾乎未動的珍馐，緩緩放下了筷子，只覺得胃口全無，身心俱疲。

傍晚時分，宿雲微站在寝殿外間，看着那張鋪着錦緞的窄榻，右眼突突直跳。

殿內已掌了燈，昏黃的光暈落在地上，投下影影綽綽晃動的暗影。

內殿與外間隔着一道檀木嵌玉屏風，上面雕着精致的山水紋路。

燭火幽微，熏香袅袅。

宿雲微将窄榻上的被褥整理好，又檢查了殿內的燭火。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夜挽妄推門而入，掃了一眼站在榻旁的宿雲微，沒說話，徑直走到內殿。

“備水，沐浴。”他淡淡道。

殿外有人應了一聲。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宮女內侍退出殿外。

夜挽妄起身，走到簾幕前。

“過來。”

宿雲微走到他身後三尺處停下。一方寬大的漢白玉浴池映入眼簾。

池沿雕着蟠螭紋，池水清澈，水面上漂浮着幾瓣豔紅的扶桑，熱氣蒸騰，氤氲了視線。

夜挽妄轉過身，暗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滿地看向宿雲微：“怎麽，還要本王教你如何服侍？”

宿雲微抿了抿唇，走上前去，為他寬衣。

先解下的，是腰間的玉帶。

手指觸到冰涼潤澤的玉石，宿雲微屏住呼吸，垂首斂眸，将玉帶輕輕抽離，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外袍脫下，裏面是月白色的中衣。宿雲微的手搭上他腰側的系帶。

夜挽妄垂眸看着她。

中衣的系帶解開，衣襟向兩側滑落，寬闊的肩背逐漸顯露。

線條緊實流暢，肌肉勻稱，膚色是冷調的玉白，在氤氲水汽中泛着微光。

宿雲微的目光順着他的脊線往下，落在精瘦的腰身上。

不得不承認，這副皮囊，确實得天獨厚。

夜挽妄察覺她動作微頓，側過臉，問道：“又怎麽了？”

“沒什麽。”宿雲微垂下眼，繼續手中的動作。

中衣完全褪去，現在只剩下貼身的亵褲。她的手指懸在他腰側，猶豫了一瞬。

夜挽妄似乎輕笑了一聲，帶着點嘲弄：“繼續。”

宿雲微抿了抿唇，指尖勾住那最後一層布料邊緣，緩緩往下拉。

他的身體徹底暴露在她眼前。修長有力的雙腿，緊窄的腰腹，以及……

她忽然有些走神。

腦子裏不合時宜地冒出多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

在南楚王宮的偏殿裏，同樣是這樣霧氣氤氲，同樣是這樣近的距離。

那時她酒意上頭，一時興起，将夜挽妄拉進了溫泉池。本意只是逗弄，不料最後被他蹭得腿軟，欲念深沉，神志不清。

……

衣物終于脫下，宿雲微的視線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上。

這人自然是好看的。骨相淩厲，眉眼又精致如畫。

那雙暗藍眼眸，看人時總帶着居高臨下的審度與疏離，此刻被水汽氤氲，少了幾分銳利，倒顯出些罕見的，慵懶迷蒙。

肌骨勻稱，寬肩窄腰，每一寸線條都像是精雕細琢過。

……可惜在某方面的技術差得驚人。

她心不在焉想着，一時竟忘了回避目光。

“看什麽？”耳畔冷冽的聲音陡然響起。

宿雲微悚然一驚，回過神。

夜挽妄微微側過頭看她，水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讓人辨不清情緒。

宿雲微連忙垂眸，退後兩步：“殿下恕罪。”

夜挽妄沒再說什麽，轉身踏入浴池。熱水沒過他的胸膛。

水波蕩漾，燭光在他身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水珠順着精悍的腰腹線條滾落。

“看得這般入神，”他語調平平，聲音放低了些，“難不成，還想一起？”

“……殿下說笑了。”宿雲微又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行了，退下吧。”他閉上眼睛，靠在壁沿上。

宿雲微如蒙大赦，趕緊退至屏風外。直到看不見那簾幕後的身影，她才輕輕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