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小娘子确定要當掉?(2 / 2)

只有聞于泱知曉,不是江憐渡不出來擺攤,而是她那幾天來了月事,腹痛離不開人。

背着她的人沒有回話,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聞于泱觑了一眼,男子唇間挂笑,似是極為贊成的意味。

在這裏,聞于泱總覺得這是特地為她精心編造的一場美夢。仿佛沒有發生過車禍,而江憐渡也沒有為了護她而死。她就是生活在魚礁島的人,不曾在現代生活過。

若不是不曾見到父母,她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邊的人了。

途經當鋪,那挂着的牌匾從聞于泱眼前而過,她陡然想起了一件事,讓江憐渡先将自己放下。

木盒裏放的是一枚玉镯,色澤光潤,看起來絕非凡品。那掌櫃眯了眯眼,将木盒蓋上。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話,“小娘子确定要當掉?”

聞于泱想也未想,直接了當點頭。不久後,從當鋪出來,聞于泱掂量了幾下手裏的銀錢。

沒想到不過是一枚玉镯,竟然能值這麽多銀子,還挺重。聞于泱原以為那貴客給她的拜師禮是一盒金葉子,誰知卻是一枚玉镯。她平日不是捕魚摸蝦便是削竹片,乾得大多都是粗活 。這玉镯戴着,保不準會磕碰到。

還不如當了換點銀錢實在,雖說不妥,但聞于泱轉念一想,反正是贈與她的,那可不就是随便處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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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簾晃動,夜風嗖嗖。月光穿過山中林木,地面投出了一片陰影。

一人端坐于石桌旁,手上正磨着藥粉。待碗裏的粉末不再粗粝,他才停手。男子仰頭,銀白的月光籠罩其身,額間貝殼泛着冷光,細長的眉眼之下,唇瓣微啓,那藥粉便滑入了喉間。

扇命步入亭子內,上前斟了杯熱茶遞近。阮栖鴻擡手接過,蓋子拂去碎葉,“何事?”

腦海裏是聞娘子當掉玉镯的畫面,扇命猶豫了一會,掀起眼皮見公子正目不轉睛看着他。他低頭如實禀道:“聞娘子将公子送的拜師禮給了當鋪。”

過了許久,只聞得耳旁樹葉的沙沙聲,扇命呼吸放輕。男子沒有說話,似是習以為常般,面色宛如此刻夜色下的海面,平靜無波,偶有鳥鳴響起。

扇命松了口氣,立在一邊一動不動,宛如石雕。

良久後,杯盞裏的茶飲盡。阮栖鴻起身,撫平衣袍褶皺,遂擡步往山下走去。

扇命收拾完茶具,将竹簾重新放下,然後跟上那人的步伐。

他走得緩慢,似在山野間閑庭漫步般。燈火葳蕤,幾片樹葉打着旋兒落到了臺階上。那黑靴踩過,咯吱一聲,碎葉随風飄散。

扇命看着那背影好一會,不禁泛起了愁緒。他們此次來魚礁島,乃是奉了島主之命。需在冬末時分,完成捕魚劄記的編撰,并呈上去。

可看着那悠閑的步子,以及這幾日來從聞娘子那處習得的手法……扇命兀自搖頭,只怕是這漁村裏的三歲小兒都知曉罷。

連續的嘆息聲,只覺聒噪。他們走到了山腳,幾十米開外便是那無際的大海。風卷着浪拍打岸邊的礁石,海水就像潑了墨般,黑漆不見底。

風聲嗚咽,宛如孩童哭泣。阮栖鴻伫立片刻,說道:“他們何時歸,父親可明說?”

扇命知曉公子問的是此去飛鳥島與落雀島的二人,他們也被派了任務。與公子不同的是,他們相較簡單些,各自寫下島嶼的游記便好。

“與公子一樣,冬末而歸。”扇命道。

那風裹着魚腥味迎面而來,卷起抹額帶子,阮栖鴻望了一會那彎月,聲音聽不出情緒,“甚好,父親總算公允了一次。”

扇命沒回話,就當他是自我寬慰。他與公子從小一道長大,島主對膝下三子如何,他皆是看在眼裏。大的賦予了未來島主的重任,小的是含在嘴裏怕化了般照應,唯獨公子,夾在中間,無人看見。

偏生公子不争不搶,即便旁人如何苛待,他皆是一笑而過,宛如春風拂面。扇命有時會覺得,這一切不過是假象,是風雨來臨前的寂靜罷了。

因此,他從不忤逆公子,即便他不得喜愛,他依然忠心耿耿。“公子,你說聞娘子真像村裏傳的那樣嗎?”

扇命說的是手法,并未看出有何不同之處,再這麽下去,純屬耽誤時間。

“那怎麽辦,”男子的聲音聽着有點無奈,“要不你去把錢讨回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