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她是你的妻子嗎?
“你果然是鲛人,”端昌昧笑吟吟盯着他的魚尾,鱗片呈現青銀色,在衣袍裏若隐若現浮動,“久聞鲛人的傳說,一直不曾見過,今日得以一見,大為震撼。”
“我的小寶素來挑食,能合它們口味的少之又少。聽說鲛人血能長生不老,其淚可化為珍珠。”
端昌昧像是見到了寶貝般,手在他臉龐反複摩挲,擡起男子的下颚說道:“哭一個,讓我看看。”
阮栖鴻尚且未從自己的身份中得以回神,他雙眼呆滞,不曾回話。
端昌昧沒有太多耐心,等不到他回應,便拽起渾身是血的女子,“你不哭,那我就只能把她扔出去喂我的寶貝了。”
很快,男子的瞳仁緩慢轉動,最後定格在他臉上,“放開她,我哭。”
“好。”端昌昧松手,女子便如破碎的殘葉墜落。
阮栖鴻下意識想上前接住,他的魚尾不受控制的甩了出去。
龐大的力氣掀起了浪潮,他們被海盜關押在水牢中,端昌昧站得地方海水未過膝。
或許是鲛人與人類力氣有所差異,海浪瞬間有幾丈高,端昌昧有股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他飛快朝出口的方向奔去,食指與拇指圈起放于口中,嘹亮的口哨散播到上方。
阮栖鴻的魚尾接住了聞于泱,憑着緩沖的力度,女子順着他的尾巴滑落。
粗糙的衣裳劃過他的身軀,阮栖鴻有點不适,他抱住她探了下鼻息。他以前看過關于鲛人的記載,一直以為這些傳說都是人編撰的。
從未想過,他會是鲛人,怪不知他從不喜吃魚……那他的父親難不成也是?
容不得阮栖鴻想太多,懷裏的人或許長時間泡在水裏的緣故,身體冰冷,呼吸脆弱。
他俯身壓住她的唇,往裏渡氣。剛一碰上,他就沒來由地想摩挲幾下,直到看到她不适的蹙眉,他才松開。
水牢門已經被沖開,阮栖鴻抱着她往外游去。他可以自由在水裏呼吸,可她不能。他必須趕快浮出水面,找到地方安頓。
幾條泛着銀光的魚游向他,似乎是頭一次見到人身魚尾的物種,擺動身體圍着他們轉了好幾圈。
一條條魚停在原處,愣了一會,魚眼裏有着好奇與驚異。人魚一頭海藻般的墨發,穿着淩亂破碎的水綠衣袍,俊美潋滟。額間的珠串随水波飄動,濃眉雪膚,好似金貴的玉雕。
“它的魚尾也好好看。”
“還有它的鱗片,”後面的魚搖了搖自己的尾巴,“竟然是青銀交加的。”
“好羨慕,我也想要。”
“它是什麽魚啊,”一條幼小的魚小心問道,“怎麽看起來與我見過的魚都不一樣。”
“鲛人。”其中一條身形較大的魚道。
一聲聲驚呼從魚群中傳出,它們瞪大了魚眼,不放過這海中百年難遇的鲛人。
阮栖鴻皺眉,他能聽懂這些魚說話。他試着啓唇與它們道:“你們可知這附近哪裏有供人休息的地方?”
鲛人突然張口說話,幾條魚驚得打亂了隊形。水裏泡泡消散,一條身上帶着斑紋的魚游到他面前。
它看了看男子懷裏的人,“往東游,那裏有個漁村,或許能救她。”
尚在陌生的海域,阮栖鴻對方向并不熟悉。斑紋魚瞧他面露難色,猜出他應該是還辨不清方向。
“跟我來。”
“多謝。”
為了能讓懷裏的人緩上一口氣,阮栖鴻将她浮出水面。他偶爾回頭,往後看看那些海盜追上來沒有。好在海面平靜,沒有見到船只。
他被砍掉的幾節手指正在慢慢長出來,阮栖鴻沉默半晌,那新生出來的指頭除了用起來笨拙外,沒什麽缺點。反而比原先的更修長、更滑嫩,就如初生的嬰兒皮膚一樣。
看來即使斷胳膊少腿,鲛人也有再生的能力。那他的眼淚真的會化為珍珠嗎?
阮栖鴻張大眼睛,迎面吹着冷風。天空飄起了小雪,風雪全都吹了進來。他痛得眯了眯眼,垂眸看向海面,淚珠順着長睫落下。
他空出一只手接着,發覺只有水,哪來的珍珠?看來那些古籍記載的也不能全信。
前頭在游的斑紋魚瞧見他反常的作态,說道:“看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第一天當鲛人呢,奇奇怪怪的。”
阮栖鴻抿唇,他确實剛知曉自己竟然是鲛人。如今滿腹疑慮無處宣洩,他只好慢慢摸索,就像是在熟悉這幅軀體一樣。
“話說你是從哪兒來的?”斑紋魚道,“我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還以為鲛人都絕種了。”
“魚礁島,”阮栖鴻斟酌着開口,“遇到海盜被抓了。”他抱緊女子,重新湧入海內,“你剛剛說以為鲛人都絕種了,是什麽意思?”
斑紋魚道:“你們鲛人的血不是能長生不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