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好半天才聽到這幾個人落地的聲音,伴随着底下的驚呼。
山貓搓了搓臉,對上來人。
他看到一件垂墜至地的長袍,長袍下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那銀光變成了細細的鏈條,在他指縫間游動。
“……你是……鏡匠信徒?學者?”
“說得對,”道恩說,“但我不是為了過去的主神而來。”
“我是遵從我的女主人的安排至此。”
“直到勝利為止。”
風把周圍的血腥氣卷了上來,白晝環牆已經被血塗抹成了淡粉色。雷文克羅三世癱坐在地上,拼命地向後挪過去:“你!你為什麽背叛朕!”
他擡起頭,對上那雙閃閃發光的金色眼睛,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不,你不是映照者!你到底是誰!”
沒有回答,白發的武者拖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近。國王手腳并用,狼狽地爬向樓梯口:“等等!求你等等!聽我說!卡山德拉太貧瘠了……寒冬漫長,種不出糧食,又沒有什麽能掙錢的資源……我只是想讓子民過得容易些!這一切并非我所願! ”
萬塔注視着這張扭曲的臉,真的停了一瞬間。
“那賢女留下的一切呢?”
雷文克羅張着嘴僵住了,賢女們留下的一切呢?那是比嚴寒更可怕的東西!如果讓那些機器轉動起來,讓那些麻木迷茫的人再學會識字,再學會計算,他們就知道他偷走了什麽!拿走了多少!唯獨這個不可以,這樣絕對不可以!
可是他沒有機會說出來了。刀鋒掠過他脖頸,這顆碩大的頭顱咕嚕嚕順着樓梯滾了下去,萬塔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冠冕放在城牆邊,點燃牆垛上還殘存的旗幟。
有人順着樓梯跑了上來,阿夏解開身上僞裝用的鬥篷,望向站在那裏的莫娜克。在烈風中,翻飛的火焰中,白發的武者像是故事裏那位金杯白馬的神,帶着血河與複仇降臨。
她看向他,伸出手來:“我們走。”
核心和四把核心鎖都需要火種法師相關的血統開啓,最中間的核心不知道情況怎麽樣,所以阿夏一開始就混在白晝環牆周圍的人群中,預備親自啓動核心。
按道理通往地下的門還不知道在哪裏,甚至有可能需要返回宮殿中尋找。但萬塔在這裏,就無須遵守規則。
塑造者之手一路洞開地面,萬塔捂住阿夏的眼睛,張開翅膀一躍而下。天空飛快向上升去,周圍一片黑暗,大概四五個數後萬塔猛一振翅,穩穩地停在了地面上。
她收起翅膀睜開眼睛,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螢火蟲的巢xue。
每一塊牆壁,每一處地面都散發着微弱的光,這光芒不僅來自于仍舊在運轉的火種燈,還來自于地面下牆壁裏密密匝匝的齒輪和管線。
它們把四周照得一片光明,很容易就能看清楚這裏的陳設。
和萬塔想象中的機械室不一樣,它像是一個小小的展館。四周牆上懸挂着六枚徽章,最中心的徽章上是萬塔見過的那個長得像是打字機一樣的圖形,在底下用花體寫着一行小字。
“巧匠學派:保持一顆謙卑的心,好奇的眼,與你永不停下的雙手。”
在它周圍的五個徽記依次是一束用絲帶紮着的麥穗、一個被北極星照耀着的天文筒、一支熊熊燃燒着的羽毛筆、一個繡有閉眼花紋的眼罩以及一株從泉水瓶中生長出來,花枝垂落的草藥。
機械、農業、天文、文史哲、神秘學、醫學。
只是從畫面就能輕而易舉地理解,這是賢女們不同的學習方向劃分的學派。
這些徽記下擺放着半人高的展臺,上面陳列着一些說不上珍貴的東西,衣服,手記,紙筆……這裏是一個巨大的紀念堂,先賢們就沉睡在卡山德拉的心髒中。
阿夏稍微向裏走了一點。
“您看。”他說,
就在紀念堂的最深處,有一面暗紅色的牆壁,它從地面一直蔓延到穹頂,是一整塊完整的火種晶石。
阿夏緩緩走上前去,将雙手覆蓋在晶石上。只是一瞬間,仿佛死去的心髒又開始搏動,絲絲縷縷鮮紅的光輝從他的手指蔓延到這牆壁上。
“醒來吧,”阿夏說,“醒來吧!”
“我們已經醒來!還在異鄉的各位,請你們回來吧!”
卡山德拉的四門同時發出耀眼的輝光,面包坊,洗衣店,水車,星火學院的大門。火種血統的戰士們把血滴進藏在這些尋常地方的核心鎖中,大地開始震顫,卡山德拉即将醒來了!
而就在這同時,城牆上的小爪抓了抓小山的衣袖。
“啊啊,啊啊。”他尖叫着。
“什麽?”小山擡起頭看向城牆外,“啊!”
“外面那是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說:
【您的大敵将至】(密教模拟器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