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造王者 “誰又在更(1 / 2)

第235章 造王者 “誰又在更

今晚沒有月亮。

噬金海岸籠罩在一片悶臭的黑暗中, 走在街上只能聽到頭頂蠅群的嗡嗡和遠處賭坊酒館倡館的聲音響成一片。

轉過小巷,一塊半舊的招牌從轉角處耷拉下來。這裏是“人魚骨頭”,賽卡裏的地盤。

賽卡裏本人四十多歲, 海風帶走了他本就不多的頭發,讓他在出去見人時不得不總戴着頂破船帽。他在手上和耳朵腰鏈上挂滿了各種各樣的廉價寶石,風一吹就當啷當啷地響。

早年裏他靠劫掠幾艘運氣不好的香料商船起家, 在噬金海岸勉強算得上是個有名字的頭目, 手底下有兩條改裝過的劫掠船和十來號亡命徒, 靠在海上搶點渣滓和收這幾條街的保護費過日子。

此時此刻,茜珠就站在“人魚骨頭”前面。

她換了身新衣服, 用一條亞麻風帽鬥篷包住了肩膀和大半臉頰, 只露出半張下巴來。“人魚骨頭”裏喝得半醉的賭徒摟着濃妝豔抹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路過, 沒人分她一個眼神。

她穿過烏煙瘴氣的一樓,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口上站着兩個纏着肮髒頭巾, 腰上挎着刀的打手。他們橫了橫膀子,擋在茜珠面前。

“滾開, 小妞, 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茜珠停下了腳步, 慢慢摘下風帽。

橫在那裏的兩個打手心裏咯噔了一聲, 這個一頭紮過來的小妞看着沒什麽出奇, 深色的皮膚, 碎卷的頭發, 丢進港口的奴隸裏翻都翻不出來。可就是這麽一個賣都賣不出幾個錢的妞,卻有一雙傲慢的眼睛。

是的,傲慢。

像是一頭獅子趴在高草裏,冷淡地看着別的動物經過,那雙深色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恐懼, 似乎篤信他們必須對她畢恭畢敬,不敢傷她分毫。

她豎起了一根手指,用不太流利的通用語說。

“我說一個名字,老當奇。”

兩個打手被空氣噎住一樣閉了嘴,茜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再說一樣東西,象牙球,”

“如果你們兩個,你們身後的那一位,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那麽,我立刻就走。”

兩個打手空咽了一下,不自覺交換眼神。他們不太清楚“象牙球”是個什麽玩意,但是老當奇他們是知道的。

那個窩在當鋪裏看着沒什麽背景的老獸人是地下拍賣場入場的第一道關卡,在大海盜頭目面前都有幾分面子。

他們看看茜珠,看看對方,都從對方的臉色看到了遲疑。“……你等着。”其中一個低聲說,轉身上了二樓。

不多時,樓上傳來門開的聲音,上去的打手探頭出來:“進來,頭兒要見你。”

茜珠攥了攥袖子,在布料上擦乾掌心的汗水。

這是那位選中她的異鄉人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找一個貪婪的,油滑的,有那麽幾分野心但實力配不上野心的海盜,把一樣東西交給他。

“只需要兩句話,他們就會讓你進去。”那位異鄉人微笑着說,“但你需要像一位國王一樣看着他們。”

像一位國王一樣看着他們,茜珠在心裏默念,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把一切當作理所應當。

今天那位異鄉客人要她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位君主,她絕不能出戲。

包廂裏賽卡裏正癱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稀薄頭發下的眼睛上上下下掃着茜珠。

“你是誰,”他粗聲說,“找老子什麽事?”

茜珠同樣回他以掃視,她慢條斯理地看了看他光禿的頭頂,不太靈活的腰身,然後冷淡地移開了目光,從衣袖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我是誰,不重要,我帶來,一樣東西。”

被掃視得一肚子火的塞卡裏剛想發作,就被放在桌子上的那樣東西硬生生壓回去了火。

那是一枚食指長的寶藍色瓶子。

縱使他玩過不少寶石,也一眼看不出這個瓶子是什麽東西做的。玻璃嗎?怎麽會有這樣泛着寶石光彩,毫無氣泡的玻璃?藍剛玉嗎?什麽樣揮金如土的瘋子才會用一整塊藍剛玉掏這樣小小一個鼻煙瓶?

就在它寶藍色的瓶身上,一根根纖細的金絲纏繞出了一朵半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會在這瓶子上綻開。

賽卡裏活動了一下後背,感覺有點不自在。他想要伸手去拿這個小鼻煙瓶,懸在半空的手卻遲遲不敢落下來。這瓶子太過于漂亮,太過于華貴,以至于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僅僅只是看着它,就能想象出擁有它的人是何等的豪富又是何等張狂。

他情不自禁想起了剛剛打手彙報時提到的那個詞。

象牙球。

他沒看到那顆象牙球,但他聽說了這件事,老當奇手裏進來了一件燙手的寶物,整片噬金海岸誰也吃不下去,同樣華麗得近乎魔性。

他謹慎地瞥了一眼眼前的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