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們多開心 二更三更((2 / 2)

哪怕他們衣衫褴褛,肚子餓得咕咕叫,說起西夏和遼國時,他們也能滔滔不絕。

大宋邊疆就這兩個敵國,打不過就要亡國,亡國後他們就要全部變成戰亂的流民。

百姓萬事不懂,關乎生死的事他們何嘗不懂?

館閣官員就解釋得更用心了。

當陸陸續續有新的獻策挂在殿試文章旁邊,百姓都湊上去觀看,啧啧點評。

“看來鄭榜眼其實不錯啊,寫的種田的話,我都能聽懂!”

“周進士不是庸碌嘛。雖然他不擅長邊防,但你聽他這個話說得多對啊。他一定會是個好的開封府尹!”

“王進士的話好高深,雖然聽不懂,但莫名覺得很有道理!”

百姓紛紛誇贊。

當有的進士不想獻策,認為自己被侮辱了,要回家隐居時,他們聽到了百姓誇贊的話。

進士腳步一頓,回去寫獻策。

就算要隐居,他也要先雪恥!

半日後,殿試策論旁邊都挂上了新的策論。

新的策論不限制字數,也不看避諱或文采,連錯別字都不挑,所以進士們寫得都很快。

太子雖然罵了他們,但只要這次策論寫得好,他們不僅能抹掉前面的屈辱,還能好好的賺一賺名聲。

雖然大宋進士擴招,但能考到殿試的人,也是頂尖的讀書人。他們只要有心,平時積累一二施政靈光不難。

這次問策沒有限制題目,他們可以暢所欲言。

“如果不限制題目,還展現不出任何本事的進士,就活該被罵。”王堯臣驕傲道,“他們不如入山隐居,還能留得一二顏面。”

身為狀元郎,王堯臣不屑于那等庸碌同為進士。

範仲淹見王堯臣沉寂多年,乍然迸發的光彩,心裏稍安。

趙暾曾向範仲淹抱怨,以前他在館閣當官結識王堯臣,以為王堯臣是個能臣。沒想到侬智高之亂,王堯臣也成了庸碌。

範仲淹告訴趙暾,不是這樣的。王堯臣很懂得邊防兵事,在宋夏戰争時出策良多。

只是再有鋒芒的人,如果藏鋒久了,也會遲鈍。陛下重病,他不欲出頭罷了。

不過有鋒芒的人,遲早藏不住。以王堯臣的性格,哪怕鋒芒會被磨斷,也是不能将鋒芒總藏在袋子中的。

聽到王堯臣有本事卻不乾活,趙暾就更生氣了,嚷嚷要讓王堯臣去西北吃沙子。

範仲淹見王堯臣振作起來,心想暾兒應該不會讓王堯臣去吃沙子了。

王堯臣在鄭獬的策論前駐足。

開墾農田,将田地分給精兵,以提升士氣。這個建議他也曾做過。

鄭獬或許懂一點種田屯田的本事,但他不了解西北。要雙腳踏過西北的土地,親自尋到能耕種也能防守的土地,策論才能變成現實。

鄭獬已經有了這樣的思想,他就奏請殿下,讓鄭獬去西北走一走吧。

王堯臣想起趙暾“宰執戍邊”的嘀咕。

如果鄭獬能在西北實踐他的策論,那麽将來說不定鄭獬也能為“宰執戍邊”的趣談增添一筆。

梁适則在周之道的策論前久久駐足。

他精通法令,能看出周之道所獻策雖小,但五髒俱全,已經可以直接采用。

這年頭許多年紀大的官員連律令都讀不通順,有新科進士通曉律令,真是不錯。

華燈高挂。

白日裏忙于生計的百姓也換上了年節才穿的好衣服,匆匆擠來看進士們的策論。

趙暾站在酒樓面向街道的窗臺處,兜着手遠眺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身後的新科進士除了曹佑和章惇,仍舊只有鄭獬、王開祖和周之道三人。

他看過其餘進士獻策後,召上樓的,只有這三人。

雖然放開了獻策題目,但進士的策論好壞還是那幾個檔次,二甲的人還是二甲,五甲的人仍舊處于五甲。

這種結果沒有出乎趙暾的預料。

昔年殿試題目并不固定,也曾在殿試問策。

後來皇帝發現殿試策論少有言之有物者,便回到考詩賦上,考校一下進士的學問即可。

賦雖然也能寫政治建議,但都要引經據典,說白了還是考校學問,頂多抨擊一下時政。

趙暾重啓殿試問策時,就有大臣反對,說殿試上問策無用。

趙暾當時回答,解試和會試已經考校過進士的學問,殿試就該問策了。能問到一策是一策,若問不到,也能讓獻不出好策的進士知恥後勇。

對于大部分進士而言,殿試可能是他們唯一能直接向皇帝獻策的機會。趙暾不欲錯過任何一條佳策。

在大宋朝政難題中,“三冗”自慶歷提起,幾乎連不識字的老百姓都聽說過;對西夏、遼國的邊防難題和歲幣恥辱,更是鄉野之民也會感慨幾聲。

只要入了大宋的朝廷,就一定會面對“三冗”,面對邊防壓力。

也就是說,每一個志在當官的讀書人,不會連大宋邊疆的兩個敵國都不清楚。

進士可能恰好不擅長邊防和財政,但如果他們連這件事本身都沒有關心過,那也別指望他們關心其他實事。

後三甲的進士勉強知道“三冗”和邊防壓力,能絞盡腦汁從典籍中找些似是而非的例子獻策。

他們寫的新策,也不過是換了個方向,文采更華美、用典更準确的“賦”。

三甲的進士勉強能達到鄭獬最初的殿試策論的程度,切中幾個确實存在的問題大發議論,彈劾朝堂做得不好之處。

宰執所選的二甲進士已經能較為詳細地闡述“三冗”和邊防問題,只是提不出太好的建議。

二甲的進士所寫新策,闡述的問題更加具體詳細。看得出來他們思索過将來當官後,該如何當好這個官。

只是天賦如此,他們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應付科舉上,尚沒有時間形成一條完整的思路。

一甲三人在殿試中所獻之策沒有讓趙暾看到奇特的地方。周之道和王開祖所言大部分是朝中官員的老生常談,鄭獬也不過只知道一味抨擊朝政。

可這也證明他們不僅了解國家大事,也思索過解決方式。哪怕中規中矩,總歸是條合格的策。

那他們展現長處,在自己擅長的方面獻策,自然就能讓人眼前一亮了。

總之,殿試進士重新獻上的策論,都比他們在殿試上的策論質量高上一籌,但分層沒有改變。

細微的名次劃分,那就要說“文無第一”,全看考官主觀評價了。

“殿下,百姓真的能分出策論好壞嗎?”鄭獬的膽子很大,質疑道,“殿下讓百姓參與評閱,或許無用。”

趙暾沒有怪罪鄭獬的冒犯,點頭道:“如你所言,百姓或許分不出。”

他再次将視線投向街上的百姓:“但你看,他們多開心。”

鄭獬不解道:“殿下只是為了讓京城百姓開心,此次花費的人力物力,可以做更多讓百姓得到實惠的事。”

趙暾好脾氣地解釋道:“不只是讓他們開心。現在的進士,就是未來的官。你們所獻之策,就是大宋未來國策。我想讓百姓知道,大宋的未來會往哪裏走。這是民心。”

鄭獬仍舊不理解,但他沒有再問了。繼續追問,顯得他很沒有本事。

他會努力站在殿下身邊,親眼去看,去思考。

鄭獬瞥向又回到太子身邊,舉止輕佻的章惇。

太子身邊不該站着那樣輕佻之人。

作者有話說:

終于等到了網審結束,補足了一章半。這是14日的更新。欠賬-1,47萬營養液加更。54萬營養液欠賬+1,目前欠賬9章。

我繼續寫,大家快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