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朋友二三事之三章:和章衡、章惇、章楶的孽緣。(1 / 2)

第319章 朋友二三事之三章:和章衡、章惇、章楶的孽緣。

趙暾怎麽也沒想到,三章中最難入東府的,居然是不常被彈劾的章衡。

……好像也不難想到,原本歷史中章衡就是一回朝,就要把上峰和宰執全部得罪一遍的鐵頭娃。

趙暾将手肘擱在桌面,下巴墊在手指交叉的雙手手背上,表情深沉:“你就不能對你的同僚虛僞一點?水至清無魚,就大宋這個現狀,不可能有純白無瑕的官員。你眼裏容不下沙子,我怎麽讓你當宰執?當宰執就是要忍旁人所不能忍啊。”

又被同僚排擠的章衡不僅沒有反省,還忍俊不禁。

趙暾瞪章衡,冒出粗口:“笑屁笑!”

章衡忙作揖道歉,但趙暾完全感受不到章衡的誠意。

趙暾無奈道:“彈劾你的人太多,做事的人就少了。為了讓他們做事,你不可能太嚴格。”

這次章衡引發衆怒,乃是因為他剛當上戶部尚書,就去查各個部門的賬。

查完之後,他也不追究,不彈劾,只是提出整改意見,并表明整改不合格,就不批部門預算。

章衡推行預算制度的時候,就令大部分朝臣不滿。因有包拯、夏安期、蘇洵等人先後為三司使承擔責任,将他藏于身後,章衡才沒有被群臣彈劾。

官職改革之後,三司使的職責回歸戶部尚書。

老一輩離去之後,章衡終于走到了人前,擔任了戶部尚書一職。

趙暾還想章衡多給他管幾年賬呢,章衡怎麽了一來就引發輿論地震?

趙暾不是說章衡做的事不對,只是要符合實際。就算再正确的事,做不到就等于白搭。

群臣本來就對預算制度很不滿。官員花公家的錢又都是大手大腳,而且即使趙暾調整了大宋官制,大部分官員仍舊只當官,不做事,熟悉吏治的是“吏”不是“官”。官員其實并不了解本部門的預算。章衡遣人詢問,他們自然一問三不知。

趙暾也希望每個部門各司其職,可就算他是皇帝,也改變不了整個國家的現狀。能用預算制度勉強約束官府的鋪張浪費,他已經很滿足,不指望那些官一個個都變成能吏。

趙暾苦口婆心地勸說,章衡道:“我知道做不到。”

趙暾有氣無力道:“那你找什麽麻煩?”

章衡回答道:“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我是一個麻煩。以後他們花錢時,記住我這個戶部尚書是個麻煩。”

趙暾松了一口氣:“這樣啊,行吧。”

章衡差點又笑起來。為了避免趙暾揍他,他忍住了。

趙暾已經不是小時候無力的模樣,惹急了,他會拎着拳頭暴揍友人。

趙暾詢問了章衡的後續計劃,敲定了實施的可能性後,抱怨道:“你下次還要做什麽,提前招呼一聲,不要讓我在一無所知的前提下給你收拾爛攤子。”

章衡認真道:“正因為陛下不知道,反應才真實,才能讓那些愚蠢的庸官暴露出來。臣所作所為都是符合律令,百官厭惡臣,只能另找借口。那些連借口都沒找,而是将實情寫在奏疏中的官員,不适合擔任實職。陛下不正愁把那些庸碌從實職上踢出去嗎?”

朝中官員大部分都是庸碌,但庸碌和庸碌也有不同。聰明的庸碌只是屍位素餐,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安逸生活,不會惹出麻煩;愚蠢的庸碌則會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庸碌,做出許多蠢事。

能以章衡嚴格執行預算制度而彈劾章衡的人,說明不僅蠢,還公開挑釁皇帝已經公布的新制度,正該把位置讓給其他有才有德之士。

趙暾道:“你還是應該告訴我,我演技很好,你放心。”

章衡表示下次一定。

趙暾每次聽到章衡的保證,心裏就很忐忑。他總覺得章衡這“下次一定”,是不是在學自己說話?

趙暾再三叮囑,章衡老實巴交地全盤應下。

趙暾讓章衡離開時,仍舊憂心忡忡。

章衡跨出宮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提前告訴趙暾,只是忘記了,不是真的懷疑趙暾的演技。

章衡已經很習慣趙暾的處事風格。只要自己行事正确,所做之事又能符合實際,可以實施,哪怕朝中非議再甚,趙暾都不會退縮。

因此,章衡只是考慮了自己所做之事能否成功,就直接上了。

他那老實巴交的臉抖了抖,露出後怕的神情。

還好他急中生智,想出理由把暾弟敷衍過去。如果暾弟知道真相,他這頓揍肯定少不了。

他要銘記,一定要實現告知暾弟,讓暾弟有心理準備。

章衡在心裏發完事,腳步輕快地離去。

接下來該他施展抱負了!

章衡這一施展抱負,趙暾就有了背不完的鍋。

章衡以後确實沒有忘記在做大事之前通知趙暾一聲。趙暾殚精竭慮地斟酌章衡要做的事,權衡利弊,思考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如果趙暾思考出來的方案與章衡的預期不符,趙暾不會否決章衡的提議,而是竭力說服章衡。

他們都是講道理、乾實事的人,無論争吵多激烈,總能一個說服一個。

章衡為做事不惜身,為做事也不在意是否能身處高位。

如果他不能做自己能做的事,那外放造福一方,不比在朝中屍位素餐強?

當什麽官,就要擔什麽責,做什麽事。

王安石對章衡頗有好感,認為章衡很像他。

趙暾認為不像。

王安石會積極地推銷自己,抓住機會施展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