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墨回又哭起來,抱着樹乾,身長九尺的大男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十分令人感覺無措。
溫如瓷轉頭,被青年捧住臉頰轉回來。
溫如瓷踮腳擦拭了下他眼尾的濕意,鼻尖有些發酸:“蘭芝珩,你不要難過,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青年用力抱住她,聲音嘶啞:“嗯,不哭。”
二人回了房中,蘭芝珩牢牢握着她的手,溫如瓷想倒杯茶喝,被他搶先。
溫如瓷飲了半盞茶,而後輕聲問道:“墨回怎麽了?還有你……”
為何也流淚了。
蘭芝珩将七絕蠱之事給她講了,握着她的手始終未松開,力道很緊。
溫如瓷眼睛泛紅:“所以你以為我會變成蠱母,再也不會回來了?”
青年緩緩點頭。
“那你不知,我若真變成蠱母,你會有危險嗎?”
他方才竟還抱住她,離她那麽近,若她真的回不來,他一定會受傷的……
青年垂下眼簾,溫如瓷定定看着他許久,似是明白了什麽,忽然起身,哽咽道:“蘭芝珩,你傻不傻呀!”
“你覺得殉情很威風嗎?”
“你能不能在意自己一點…”
溫如瓷抽泣起來:“就算我真的回不來,我,我也不想,你陪我一起死的……”
“這樣很蠢!”
青年像是做錯了事般,低垂着頭,溫如瓷心疼他,卻又忍不住生氣他半分不在意自己死活,想将手從他手中抽出,抽不動。
她坐下身,傾身抱住他,指尖撫住他淩亂的發絲。
“你受傷我會難過,就算我不在了,看到你這般對自己,在冥界的輪回路上,也會急哭了的。”
“蘭芝珩,我很愛你,以後會一直愛你,你也要好好愛自己。”
青年将頭埋在她頸間領口處:
“阿瓷,對不起,我只是……”
“太想你了。”
若她不在,他存于世間的每一口呼吸都是煎熬。
如刀剮,如針刺,如火煎,如溺水。
這七日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想,他的阿瓷面對死亡時,會不會痛苦,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哭……
他想去陪她。
想到連這七日都很難熬。
溫如瓷本是安慰他,安慰着安慰着,自己就忍不住哭個不停,還要他反過來哄她。
“蘭芝珩,我見到我娘親了。”
在石婉寧說出“若這孩子是你”之時,她找回了記憶。
“娘親說,我與她從前想象出的女兒,是一樣的。”
“娘親很愛我,她給我繡了很多很多小衣服,父親也給我雕了許多玩具,他們很是恩愛,他們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娘親說,要我回家,家中沒有她與父親,卻還有很愛我的人,在等着我呢。”
“蘭芝珩,娘親見到你了,她對我誇了你許久呢。”
石婉寧的魂力,被藏在半面佛陣法中,陣法由尋南枝提供靈息,因此她娘親的魂力,才能存留至今。
溫如瓷的眼淚被蘭芝珩拭去,她彎起眉眼:“見到娘親,我很高興的,娘親說她最愛熱鬧,可陣法中,不是傀儡就是死人,她覺得很心煩,活着還不如早早轉世去找父親呢。”
蘭芝珩緩緩蹙起眉:“你父親……”
溫如瓷看向他:“我也在想這件事,是不是娘親被困陣法中,對外界發生之事不了解。
可這世上,大抵沒有比我娘親更了解父親的人了。”
她所看到的幻境,是過往發生過之事,在親生父親沒有具象化之前,她也懷疑這一切很大可能是他所為,可在看到他與娘親相處時,在給未出世的孩子親手雕刻那麽多的玩物後,又會想,他真的會讓娘親的魂力被困在陣法中忍受百年孤寂嗎?
他真的會,想殺了她嗎?
“幕後之人逃脫了。”蘭芝珩對她說道。
溫如瓷并不意外,她是困住鳳家的城牆土甲陣的陣眼,她性命垂危,陣法也會在她昏迷之時消散。
“如今娘親的魂力消散,設下陣法與七絕蠱之人,不管是不是父親,一定會再次現身。”她握緊蘭芝珩的指尖。
蘭芝珩轉頭看向殿外:“墨回,命人守住半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