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白軟軟鼓鼓囊囊 一眼便瞧見
德妃都服了軟, 方才開腔的麗嫔只被皇後瞥了一眼,便立刻就鹌鹑一樣安安靜靜的,不敢再開口了。
只是心下卻難免有些疑惑, 不是聽聞最近這些時日皇後娘娘身子已經越發不好了嗎?
不然, 前段時日的大選怎麽可能将事情都交由蘭貴妃和四妃?
蘭貴妃被不怎麽留情面的落了臉面,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眼神若有若無的打量着裝扮的雍容華貴皇後,似想穿過那張上過妝的面容看見她真正的臉色。
皇後的病是怎麽回事,她再清楚不過,選秀時病的難以支撐才是應該,怎麽會這樣看起來中氣十足,周身氣勢宛若兩三年前那般?
無人看見的地方,皇後的指甲深陷在手心中,強忍着身體的不适,依舊一臉淡然的端坐在寶座上。
看着這樣雍容沉靜的皇後娘娘, 其他人心中各有思量,但無一例外的,沒有人再敢話裏話外的針對東宮了。
皇後娘娘的性子宮裏頭的老人心裏都有數, 時間往前推兩三年,那時候誰敢在娘娘面前不敬?
只是随着奉國公府的小國舅成了如今戰功赫赫的齊大将軍,朝中情勢變換。
這一年來皇後娘娘又病了, 最重要的是聖上的心意……宮裏頭的局勢才漸漸有了變化。
太子妃離皇後的距離是最近的,再有, 她到底是經常給皇後請安,雖然從母後面上并不能看出什麽,但她心中卻并不覺得母後身子已經痊愈了。
母後強撐着病體,不在其他人面前示弱, 她明白。
但她不明白母後為什麽要這麽不留情面,這樣豈不是會讓蘭貴妃和德妃心裏越發記恨東宮麽?
特別是德妃,德妃身世低微,大皇子和二皇子幾乎是沒有什麽外家勢力可以依仗的,何不将人拉攏,讓人站在東宮的陣營?
畢竟,如今出身丞相府的蘭貴妃和其膝下的四皇子才是她們東宮最大的敵人不是嗎?
沈雁水自然是不清楚太子妃心裏頭這些即使在她看來都十分天真的想法的。
她只是在皇後娘娘看向她之後,再次敏銳的發現皇後娘娘的呼吸好似越發凝滞了幾分。
這次她沒有再猶豫,暗中用了一絲異能浸入了皇後的身體,控制着那絲異能在皇後周身快速游走了一圈後,才收了回來。
旋即心中不禁微沉了一瞬,皇後的身體……不太好。
只看着皇後現如今的狀态,完全看不出來她的身體那麽虛弱,身體內部各個器官都不像是她這個年紀應有的狀态,有些衰弱,這已經不僅僅只是操勞過度的程度了。
對皇後而言,此時最好的怕就是趕緊看最好的大夫,吃藥修養身體。
但以現在的局勢,皇後娘娘想來并不能安心養病,甚至在這樣重要麽開的場合,更不能示弱。
方才異能探入,讓她心裏也有了數,皇後的身體并不是哪一個地方的問題,而是不知為何全方位的在漸漸衰敗。
若找不到根源,她的這點低微異能,并不能讓人身體痊愈。
正在此時,忽的聽見蘭貴妃面色如常的端起了酒杯,含笑着道:“今日端陽節,嫔妾敬皇後娘娘一杯,菖蒲雄黃酒能祛毒禳災,望皇後娘娘身體早日康複,也望娘娘心慈大度,莫要同嫔妾計較。”
沈雁水看了一眼笑的像朵花兒一樣的蘭貴妃,看着和德妃一樣,像是在借着敬酒示弱,但她總覺得她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菖蒲雄黃酒性溫,有溫經散寒、燥濕祛痰、安神助眠的作用,一般而言,就算身子有些虛弱的人喝了也只會對身體只會有好處,但若皇後娘娘這副身體喝了,就不一定了……
蘭貴妃說罷便眼神示意了一下,于是,坐在她身側的麗嫔和沈婕妤都含笑着端起了酒杯,恭敬道:“嫔妾也敬皇後娘娘,祝娘娘身體早日康複,長樂永安。”
其他人見狀,便也先後端了酒杯,敬向皇後:“望娘娘端陽安泰,長樂永安。”
沈雁水蹙眉,被蘭貴妃架起來了,不喝怕都是不行了。
果然,就見皇後娘娘面色平靜含笑的端起了酒杯……
沈雁水心下一嘆,調動異能瞬間朝着皇後的周身筋脈肺腑輸入異能。
酒入腸肚的那一刻,沈雁水憑借着異能,能清 晰的察覺到皇後周身的緊繃,但只用肉眼看的話,卻依舊還是那個笑的從容的模樣,看不出絲毫異常。
皇後娘娘可不能倒下,還是在今日這樣的日子,她可還想平平安安的在東宮繼續過日子呢。
只是她現在的異能還是太弱了,為了讓皇後能夠撐住,她幾乎用了身體三分之二的異能,才将将停手。
剩下的異能,她要留着,要保證在任何情況下自己的安全。
一旁的張良媛放下酒杯,忽的輕聲問道:“沈妹妹,你身子不舒服?”
沈雁水臉色的變化倒是并不怎麽明顯,只是肉眼可見的,沒那麽有精神了,向是被霜打焉兒了茄子一樣。
沈雁水一手摸了摸肚子,語氣含笑道:“謝張姐姐關心,妾身只是有些餓了。”餓的感覺能一口氣吃下一頭牛。
說着,手就伸向了旁邊擺着的粽子。
皇後手心緊緊捏着酒杯,下心難掩驚異。
怎麽回事?
方才池面一陣暖風拂過,體內的沉疴也像是被那陣暖風拂去,她的身體已經許久沒有感覺如此輕松過了,呼吸都順暢了許多,不會連帶牽扯着肺腑的疼痛。
她不禁低頭看向手中的酒杯,“這酒……”
蘭貴妃眼神微深,遂一臉擔憂的道:“這酒怎麽了?皇後娘娘身子可是不舒服了?可要立刻傳太醫過來瞧瞧?”
太子妃忍不住皺眉。
皇後看了蘭貴妃一眼,身體舒服了,竟覺得眼前原本面目可憎之人都順眼了不少,難得露出了個真心的笑容。
“本宮覺得許是貴妃的祈願成了真,方才本宮還覺得身子有些許不适,如今一杯酒下肚,卻覺得渾身輕松舒爽了許多。”
蘭貴妃:“……”難不成皇後竟真的好了?
随即又立刻否決了自己的猜測,不可能!
那到底是何處出了問題?
沈婕妤:“……?”沒忍住偷觑了一眼瞧着容光煥發的皇後。
上輩子因太子妃小産,就算最後查清楚了罪魁禍首,皇後卻也因此病倒了,後來更是不到半年,便崩逝了。
她猜測,是因為後面太子妃小産且傷了身子,很難再有身孕這件事對皇後的打擊太大了,才導致後來一病不起的?
她又往太子妃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看見太子妃有什麽動作,卻瞧見她那四妹餓死鬼投胎一樣的在吃東西……
她眉頭不由輕蹙。
正在她祈禱千萬別有人注意她這庶妹時,就聽見四皇子側妃短促的帶着嘲諷似的嬌笑的聲:“哎喲,莫不是太子妃娘娘不曾讓沈昭訓吃飽?天可憐見的,怎麽餓成這幅模樣了?”
沈婕妤:“……”不僅丢東宮的臉面,還丢了她們忠義伯府的臉面!
沈雁水擡眸,嘴裏正優雅的消滅着第九個小粽子,對從各個方向投來的意味不明的視線視若無睹,待咽下去後,不緊不慢的抿了口清茶後,才狀似一臉疑惑的看向皇後。
只見她眉若春山,面若桃花的面容透出幾分羞窘,言辭懇切的道:“讓娘娘見笑了,妾身是想着這些都是陛下和娘娘賜下粽子,倘若放着不吃,豈非浪費了陛下和娘娘的心意?”
說罷,面色粉若朝霞,怯怯的道:“正巧妾身方才有些饞了,便多吃了兩個,妾身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不曾想這些粽子是不能多吃的,還望娘娘寬宥莫要怪罪。”
四皇子府的廖側妃高傲不屑的臉龐霎時微變了變。
皇後側眸看着她,面露笑意,“這些個粽子既賞了下去,自然是随你們吃的,能吃是福,不夠本宮這裏還有。”說着,便讓身邊伺候的宮女将她身旁案幾上的粽子給了她。
有人附和笑道:“可不是,這可是陛下和皇後娘娘的賞賜,多吃了不就是把福氣都吃進肚子裏了,這九子粽定能讓沈昭訓早日見喜。”
沈雁水愣了一瞬,方才反應過來那‘九子粽’蘊含着求子的意思,心下不由有點無語。
但也不能解釋什麽,只是起身欠身含笑着道:“謝娘娘。”
太子妃側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眸色微冷。
沒讨着好的廖側妃被蘭貴妃狠狠剜了一眼,臉色不由白了白,低眉垂首暗暗咬着唇。
這個沈雁水,什麽都不會,只會吃的草包,竟都能進太子東宮,還能得太子寵愛,運氣可真是好啊!
*
“父皇!接下來是不是馬上就要是龍舟競标啦?”十歲的九皇子,面容清秀尚帶着兩分嬰兒肥,此時正表情興奮的朝着禦座上的平康帝高興期待的問道。
坐在他身側的八皇子暗撇了撇嘴,不等平康帝說,便玩笑似的道:“九弟說的沒錯,馬上就是龍舟競渡争标賽了,九弟這是第一次來,可要仔細瞧瞧,回去好同宮中的幾位皇弟們說說這熱鬧。”
九皇子乃麗嫔所出,雖然麗嫔是八皇子母妃蘭貴妃的人,但八皇子依舊看這個慣會在父皇面前撒嬌賣癡的九弟不順眼。
九皇子依舊樂呵呵的笑,“八皇兄說的是,往年我想瞧都瞧不見,每次只能從那些宮女太監們口中窺得這等盛會一二熱鬧,這樣的盛事也只有在父皇治下這樣海清河晏太平盛世,才能有的。”
“如今得父皇恩典,能有機會親眼瞧這樣的熱鬧,皇弟心中可激動了!諸位皇兄可不要笑話皇弟。”
說罷,他尚還帶着嬰兒肥的面容上顯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平康帝見狀頓時笑開了來。
待笑過後,才道:“小九如今是越發聰慧了!”說着竟興致勃勃的親自同他說了起來。
“這龍舟競渡的人選可是從大雍禁軍神武等上中八軍中挑選出來的最為優秀的軍士,小九可要仔細瞧着,猜猜等會兒哪支隊伍能奪标,若猜對了,朕重重有賞!”
“謝……”九皇子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被八皇子截了話去。
“父皇可不能這麽偏心只獎九皇弟,每年幾乎都是龍武軍奪标的,一點懸念都沒有,既然要九弟猜,不如咱們今年變個方式路數競标?不知父皇您意下如何?”
龍武軍選拔時本就最為苛刻,最優秀的一批禁軍可以說都在龍武軍,所以,幾乎每年也都是龍武軍奪冠,被皇帝嘉獎,只有極少數兩次是被其他隊伍奪了冠。
平康帝見這個素來混不吝的小八竟和小他幾歲的小九争起寵來,不由有些好笑,“你倒是說說變個什麽路數?”
八皇子沒臉沒皮的笑,“每年都是咱們坐在這裏看,看多了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學那古人彩衣娛親,兒臣們都分別加入競渡奪标的不同隊伍,看看咱們率領的哪支隊伍能最終奪标成功,那贏了才有意思!”
話音剛落,和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四皇子便笑道:“八弟說的聽起來的确很有趣。”
說罷,便看向了坐在他上手的太子和大皇子,含笑道:“就是不知太子殿下和大皇兄願不願了?”
崔彧眉峰微挑。
身材瞧着天比常人強壯魁梧的大皇子聞言幾乎立刻就應道:“有何不可?只要父皇看的高興,兒臣怎麽都使得。”
二皇子也立刻附和響應。
平康帝看着幾個兒子争相恐後的想讓他高興,心情自然也是愉悅的,這會兒便看向一旁還未曾言語的太子,“太子覺得如何?”
崔彧起身垂眸作揖,嗓音清冽沉穩,“兒臣以為,八弟此提議,甚好。”
“好!”平康帝開懷大笑,笑畢捋了捋颌下的美須,“那今日朕就拭目以待了。”
文武百官中不少人面露訝異。
二皇子這時候笑道:“父皇,為了比賽更加有趣一些,可否讓兒臣們從各軍隊伍裏随意挑選不同的人來組成新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