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門道歉 “阿雁..
沈雁水被他吻得意識有些模糊, 只覺得腰間那只手明明在撩撥,卻總在最後關頭停住......
良久,崔彧終于微微退開了些, 阖了阖眼, 暗暗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目光落在她胸前,衣襟還算整齊,只是微微有些皺。
他低頭,伸手為她理了理衣裳,直到看不出什麽異樣,才停了手。
沈雁水桃花眼裏水光潋滟,唇上還帶着被吻過的緋色。
她忽然聳了聳鼻尖,擡起他的一只他袖子,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胭脂味。
被親的有些迷糊的腦子,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一雙桃花眼倏地睜大了瞬, 直直盯着他。
崔彧見她這副模樣,聲音還帶着幾分低沉:“怎的了?”
沈雁水盯着他看了兩息,瞥了他一眼, “沒怎地,就是頭一回瞧着三爺您逢場作戲的模樣, 那些姑娘給您倒的酒,您怕是都喝不過來了吧?”
崔彧聞言,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眼底帶出一絲笑意, 看着她,聲音低柔:“阿雁都瞧見什麽了?”
沈雁水扭過頭去:“我瞧見她坐你懷裏了!”
想着之前自己看見的那畫面,雖然知道他是逢場作戲,但還是......有點氣。
崔彧輕輕笑了一聲,伸手将她的臉輕輕掰回來,低笑着道:“并沒有旁人坐我懷裏,她剛靠過來,我便将她推開了。”
沈雁水回過頭來,睨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已經有些止不住的微微上揚了,“真的?”
崔彧看着她眸光微暗,颔了颔首:“自然是真的,千真萬确。”
說着,他一雙鋒利的鳳眸定定的看着她,“阿雁方才可是......醋了?”低醇悅耳的嗓音裏,隐隐帶着幾分愉悅。
沈雁水看着他,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就是醋了,又怎麽了?”
崔彧聞言,眉眼間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笑意從眼底漫開,染上眉梢,又蔓延至唇角,整張面孔都柔和了下來,手臂猛地收緊,将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沈雁水被他勒得輕“唔”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覺他忽然埋首,将臉深深埋進了她的頸窩。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着微微的癢意。
片刻後,崔彧的聲音才響起來,低低的,帶着幾分雀躍以及啞澀,“阿雁......我很高興。”
沈雁水眉眼彎了彎,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臉埋在他肩頭,也笑了。
船靠岸時,夜已經深了。
河面上的燈火漸漸稀疏,岸邊的柳枝在夜風裏輕輕搖擺。
沈雁水被崔彧半攬着下了船,早有馬車等在岸邊。
兩人上了馬車,簾子一放,便将外頭的夜色與涼風都隔了開來。
馬車辘辘前行,穿過長街,駛過巷口,一路往崔宅而去。
許程文站在崔宅的大門口,看着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緩緩收回了視線。
垂下眼睫,轉身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進了屋,他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長風。”
長風聞言上前,“主子?”
許程文沒有回頭,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去将我的行李收拾好。”
長風一愣,“......現在收拾行李?”
許程文依舊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沉,“你只管做便是。”
長風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應道:“是。”
主屋裏,熱水已經備好。
沈雁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寝衣。
崔彧在隔壁淨房沐浴,等他出來時,屋裏伺候的人已經悉數退了下去,只剩下內室燭臺上幾支蠟燭靜靜地燃着,将滿室照得暖融融的。
沈雁水正靠在床頭,手裏拿着一本話本子随意翻着,見他出來,擡眸看了一眼。
崔彧穿着一身玄色綢緞寝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精瘦結實的胸膛,烏發半乾,随意披散在肩後,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冷峻。
沈雁水眼睛一亮,話本子也不看了,随手一擱,便坐起了身,下意識輕喚道:“三爺......”
崔彧看着她的模樣,眉梢微挑,擡腳走了過去。
剛走到床邊,沈雁水站了起來,低頭捧住了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稀罕。
崔彧垂眸看着她的神情,雖高興,但又莫名的有幾分酸意。
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擡眸看着她,聲音透着幾分幽怨,“方才在船上......阿雁都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瞧我。”
沈雁水一愣,“什麽眼神?”
崔彧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幽深。
下一刻,便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雙腿環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雙手摟着他的脖頸,低頭看他,一雙桃花眸裏眼波流轉,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捧着他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尖,又親了親他的臉頰,最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笑着道:“三爺生得這麽好看,我當然喜歡瞧啦~”
說着,桃花眼裏漾着笑意,認認真真地看着他,“三爺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崔彧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将她抱得更穩了些,嘴角微勾了一瞬:“嗯......”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她的寝衣上的系帶,輕輕一拉......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淵,唇便覆了上去......
沈雁水臉頰緋紅,桃花眼裏水光潋滟。
這一夜,她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溫柔又兇狠。
明明幾乎每天都在吃,但又卻好似像只餓了許久的兇獸一般......
崔彧的唇落在了她的右手上。
從指尖開始,一根一根,細細密密地吻過去,吻過她的手心......
沈雁水忍不住笑:“癢~”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人不由分說的按住,動彈不得......
這夜鬧了很久。
久到窗外不知何時落了雨,疾風驟雨般的地打在芭蕉葉上,又不知何時停了,天邊将将泛起了魚肚白。
沈雁水才迷迷糊糊間的睡了過去。
......
天光大亮時,崔彧已經起了,站在廊下,忽的沉聲道:“正麟。”
方正麟:“屬下在。”
崔彧問了他一些事後,擡腳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聲音微冷,“讓許賬房到書房見我。”
方正麟立刻拱手,“是。”
書房裏,崔彧剛坐下不過片刻,門口便傳來了方正麟的通報聲:“三爺,許先生到了。”
崔彧頭也未擡,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甚聲音平靜,“進來。”
話音落下片刻,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許程文一身淡青色的尋常衣袍,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清隽儒雅,只是眼下隐隐帶着一層青黑,像是昨夜沒有睡好。
他走到書案前,躬身垂手,聲音恭謹:“屬下見過三爺。”
崔彧将手中的信件放下,修長的手指壓在信紙上,才緩緩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沉,很冷。
許程文躬着身,沒有擡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半晌,崔彧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冷淡:“聽聞昨夜許先生是第一個趕過去的?”
許程文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瞬,才垂首應道:“......是。”
崔彧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又冷了一分:“那許先生為何獨自一人前往?怎麽沒有帶上護衛?”
許程文弓着身,沉默着沒有說話。
書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窗外的風吹動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崔彧看着他沉默的姿态,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還是說......許先生是有什麽私心,提前瞧見了什麽,才獨自前去的?”
雖,也有可能只是意外,但......他不信。
許程文直直地跪了下去,垂首,聲音卻透着些緊繃:“屬下不敢。”
崔彧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刃。
“是不敢,還是沒有?”
“許先生自己心裏清楚。”
許程文脊背繃得僵直,一言不發。
崔彧看了他許久,才緩緩往後靠了靠,聲音平靜道:“聽聞許先生家中,有賢妻美妾,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家宅和睦。”
許程文的身子猛地一僵。
崔彧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他伏地的身影上,聲音冷冽,“許先生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許程文伏首在地,“...是。”
崔彧收回了目光,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信件,拆開,垂眸掃了一眼,聲音冷冽:“即刻啓程去松江府,望許先生......不要忘了當初說的話。”
許程文又叩了一首:“是。”
他跪了片刻,才緩緩起身,後退了兩步,垂首道:“屬下告退。”
崔彧沒有應聲,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信件上。
許程文轉身,沉默的走出了書房。
方正麟跟在後面,将他送出了院門,許程文騎在馬背上,回首望了一眼高高的宅院內......想着她夢中那些模糊零碎的畫面。
或許......這一趟,他不該跟着來江南。
見了,又能如何?
到底也只是他一個人的夢境而已......又與她人有何關系?
幸好......太子未曾遷怒于她。
“駕——”
方正麟很快折返回來,“三爺,許先生已經走了。”
崔彧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信件,擡眸看向方正麟,聲音沉穩而果斷:“将朝廷要新設蘇州織造分理處的消息傳出去,另外——”
說着,他從書案上拿起兩封信,遞了過去:“一封發往官船,一封發往常州。”
方正麟上前兩步,雙手接過兩封信,拱手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處理完這些,崔彧在書房裏又坐了片刻,将案上的幾封文書看過,這才起身,擡腳往外走。
穿過回廊,回到正屋時,屋裏安安靜靜的。
翡翠和琥珀還守在門外,見他回來,連忙垂首行禮,神情卻有些猶豫,時不時往內室的方向瞄一眼。
三爺這顯然是處理完正事又回來了,但燕姨娘這會兒還睡着呢......
崔彧看了她們一眼,淡淡道:“不必吵醒你們主子。”
兩人連忙應是。
崔彧沒再理會她們,擡腳進了屋,繞過屏風,在外間的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沒看完的雜記,翻開來,不緊不慢地看着。
翡翠和琥珀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詫。
她們以前也都是在蘇州府的大戶人家裏當差的,卻從未見過哪家爺們像這位三爺這般寵愛妾室的。
燕姨娘真是好福氣。
能跟着這樣的主子,也是她們三生有幸了。
畢竟,主子得臉,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才能有好日子過啊!
一個時辰過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崔彧手中的雜記已經翻了大半,他擡眸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漏刻,指針已經快指到午時了。
他将書合上,擱在一旁,起身繞過屏風,走進了內室。
內室的帷帳還合着,只留了一條細縫,淡金色的日光從那條細縫裏漏進去,柔和地籠罩在床榻上。
崔彧伸手,緩緩撩開了紗帳。
床上的光景便一覽無餘地落進了他眼中。
只見沈雁水側躺着,烏發鋪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精致,只拉着被角蓋住了小肚子,其餘地方都露在外面......
崔彧在床沿坐下,垂眸看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看了半晌,他才低聲開口,“阿雁。”
沈雁水一動不動。
“阿雁,該起床了。”他又輕喚了一聲。
沈雁水蹙了蹙眉,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崔彧眸光含笑,沒有再繼續喚她,而是俯下身,而是輕輕的在她閉着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沈雁水的眼睛輕顫了一下。
他又往下,親了親她挺翹的鼻尖,吻了吻她柔軟的唇......
手也不安分起來。
沈雁水正睡着呢,就覺得快不能呼吸了,本能地想往後躲,身子剛往後退了半寸,便被他攬住了腰,又拉回了懷裏。
崔彧低頭,繼續親。
沈雁水終于睜開眼,伸手推開了他的臉,滿面緋紅,嘟囔着道:“乾嘛呀?您這是想親死我?”
崔彧看着她這副模樣,一本正經的道:“我剛才喚過阿雁了,是阿雁不聽,我這才不得不用了其他的法子。”
沈雁水瞪了他一眼,卻因為那雙眸子水潤潤的,沒有絲毫威懾力,怎麽看都像是在撒嬌:“我瞧您這分明是想借機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