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毒蛇(改錯字)(1 / 2)

聞風渡 朱弦千叩 2477 字 5天前

第76章 毒蛇(改錯字)

聞遙說到做到, 果真帶缙雲到一顆槐花樹下掏了野蜂巢。她攬着缙雲回到駐紮地,缙雲還在回想方才蜂巢被樹藤拽下,野蜂傾巢而出去圍攏野兔的場景, 深覺驚險又刺激,緊緊抓住手中包裹一大塊蜂巢的大葉子。

看見兩人, 徘徊外面已久的侍從幾乎狠狠落淚。

這麽久都不見人回來, 他們差點以為公主出事, 自己與九族要人頭不保。

“殿下, 殿下!”聞遙剛帶缙雲落地,一群人就立即前呼後擁上來把她擠到外面去。先前試圖制止缙雲嚼草根的宮女抓起缙雲, 上下打量個遍, 有點心疼地責備:“都晌午了, 您是跑哪去了?”

她的話是對着缙雲說的, 眼神卻不住瞟向聞遙。

聞遙其實也沒想到自己能陪着缙雲鬧騰這麽久。趙玄序剛才如果是直接回營地,到現在也該等久了。

“對不住。”她笑笑,一拱手:“我的疏忽,沒注意時候。”

“關你何事。”缙雲推開身邊的人, 高聲說道:“本宮心裏自有分寸,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聞遙沒說話,趁場面混亂後退一步開溜。她取下腰間草藤挂着一塊野蜂巢, 拎着一晃一晃去到翎羽衛駐紮的帳篷面前。翎羽衛守軍身着重甲,手握長槍,看見聞遙自發向兩邊靠,給她讓路。

聞遙腳步輕快, 掀開門前垂落的簾子彎腰鑽進帳篷。

對面, 正巧雍王半扶徐氏從雍王府營帳中走出, 擡頭就看到聞遙拎着個模樣古怪的草包越過翎羽衛進入帳中。

雍王一襲白月長袍, 袖口金線游走,溫文爾雅,看着聞遙笑了一下,眉間小痣生動,恍如谪仙:“我這三弟弟,當真與聞統領形影不離。”

徐氏也笑了,道:“你說方才在父皇面前,聞統領答應與百裏丞同辦武召司?”這段時日,她的身子面容比先前更為消瘦一些。細細眉頭皺起,無不憂愁。

承辦武召司,明眼人都知道會是聞統領出力占大頭。可皇帝金口玉言,聞遙只得一提司身份,往後有好處的還是百裏丞。百裏丞是鐵板釘釘的秦王黨,很難不叫人懷疑這是否是兖王有意同秦王交好。

“換做旁人不一定,但若是三皇弟,他絕無可能與老四站在一處。”雍王眸光清明,嗓音帶笑閑适柔和:“聞統領是個赤誠之士,或許做此事并不為名利,只是想要幫朝廷一把。”

“這樣叫人誤解的事,兖王竟然由着她去做。”徐氏感慨:“對聞姑娘,兖王這樣的人都能情真意切。”

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徐氏的貼身丫鬟,年齡尚小。加之兩位主子都脾氣柔和,這丫鬟一向快言快語成習慣,聞言竟笑道:“可即便這聞遙武功高強,終究也是一介江湖閑散人士,并無家族勢力,兖王如若要娶這樣一個女子——”

徐氏面上笑容倏忽淡下,驚起回頭,壓聲道:“還不住嘴!有你多話的地方!”

丫鬟一愣,當即還沒反應過來。可緊接着雍王眼珠輕輕一瞥,看過來的一眼卻無端叫她打了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意識到自己方才在說什麽,她面色刷白,立馬顫抖着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三皇弟功勳卓著。”雍王面上帶笑:“以後藩王戍邊靠得就是這份勇猛智謀,何須與朝中勢力有所牽扯。”

丫鬟不知想到什麽,戰戰兢兢點頭:“是、是,奴婢失言,奴婢失言了!”

徐氏有些不忍心,看着她,卻也沒開口說什麽,只是輕輕嘆氣。雍王拍拍她的手:“午宴要開始了。你身子不利爽,葷腥就少沾,回來給你炖些清粥。你們兩個,跟去伺候王妃。”

他随意點了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最後頭也不回,輕飄飄落下一句:“處置了吧。”

丫鬟瞪大眼,雍王身後走出來一個男人,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入身後的帳篷。輕微的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響,空氣彌漫起一點點的血腥味。

對面帳篷,聞遙掀開簾帳走進去。

趙玄序正坐在長塌邊,一腳擡起壓在矮凳上,專心致志剝東西。

“什麽啊。”聞遙拎着草繩子好奇湊上去一看,看到他手邊碟子裏落滿香榧:“這麽麻煩的東西,你也能耐性子給剝出來。”

“嗯。”趙玄序慢悠悠把最後一點香榧剝好,放到一邊:“給阿遙吃。”

“回來再吃。”聞遙提着野蜂巢在趙玄序眼前轉一圈,然後把散漫不成樣子的兖王殿下拉起來:“我看外面的人都出去了,是不是要吃飯了?”

這種場合,午膳照樣是男女分開。女眷跟着皇後在帳篷用膳,皇帝攜一衆大臣在外宴飲。

“嗯。”趙玄序垂眸,指尖漫不經心搓搓捏碎一個香榧,随手灑在地上。這種浪費食物的行為很快換來聞遙落在他手背上輕輕的一個巴掌。他順勢耍無賴,整個人壓在聞遙肩上:“我不去,看那些礙眼的東西就煩,吃不下飯,你也別去。”

“你說不去就不去?”聞遙掐他臉,拇指按進趙玄序臉頰單側的酒窩裏,握着往外扯扯。她把他拉起來往外走:“去席面上坐着,吃不下去也坐着。大不了咱兩回家去再吃一頓,做人要低調謙虛,不能太張揚跋扈。”

已經張揚跋扈十幾年的兖王殿下貼着聞遙彎下腰,一句話都沒敢說,亦步亦趨随着她往外走。

好說歹說,總算把趙玄序送去外宴。聞遙自個兒繞過彎去到女眷的帳篷,見裏面人都來齊了。

皇後坐上首,立即安靜下來,朝中諸位重臣驕臣的妻女紛紛看向聞遙。聞遙目光上擡,對上蘇嫔視線。

蘇嫔如今已經快四月身孕,肚子有些隆起,穿着漂亮,腹部蓋着毯子,整個人顯得豐腴了些,目光盈盈望着聞遙笑。

“聞統領,不用多禮,快過來坐。”皇後衣發端正雍容。聞遙遲來片刻,可以說有些失禮無狀,她卻不見絲毫氣惱,坐上首一招手,門口宮女立即上前為聞遙引路。

“謝皇後娘娘。”

聞遙跟着宮女往帳篷裏面走。

她的位置意外地被排在很上面的地方,緊挨幾個國公家诰命夫人,對面坐着雍王妃,前面就是三位公主。缙雲換身衣裳坐在自己位置上,面上的張揚神色消失殆盡,眉目聊賴,擺弄杯中清酒。見到聞遙後倒是坐直了一些,一個勁盯着她瞧,又使使眼色往一個方向看。

嗯?看什麽?

聞遙接受到她的意思,下意識往一旁看去,不期然卻對上一雙紅腫似核桃的眼睛,唬了一跳。核桃眼的主人也看着她,粉色衣裙,滿頭珠翠,正是方才在溪邊贈趙玄序護腕的姑娘。

與聞遙對視,小姑娘沒繃住,埋下臉去又是一聲抽泣。

…得了得了,真夠造孽的。

聞遙收回目光,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對面雍王妃擡起茶盞對她示意,聞遙也笑笑回敬,茶盞邊沿抵在手掌心的時候一轉,淺嘗截止。

帳篷中的氣氛原先很是融洽。聞遙一進來,光是一身打扮就和寬袍緩帶的官員女眷格格不入,場面難免有些冷落。

皇後眉眼溫溫柔柔,說道:“不必繁瑣了,把看盤都撤下去,開宴吧。”

她話音剛落,底下候着的人便魚貫而入端上道道菜肴。聞遙都不需要嘗,看一眼就知道這些都是從宮裏膳房做好帶過來的。冷都冷了,油水都凝固了。可見趙玄序點評實誠,說菜沒法吃那就真的是沒辦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