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隐瞞 “小祝,對
北辰, 一片廢墟的紫極宗內。
一群人腳踩着瓦片砂礫,緘默地看着雲臨泱将聖旨接過。
宋滿帶聖旨過來的同時,也已經用信鳥将百妖荒卷宗的內容散播到各處, 徹徹底底地為雲臨泱正名。
這搞得雲臨泱實在有點心虛。
雖然百妖荒妖族給獅王用刑不假, 但最後一劍确确實實是她捅的。
算了,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
雲臨泱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後仔細端詳起手中的雲錦,覺得有些稀奇。
她這是第一次接聖旨,在從前,雲家都是雲瑾接。一般來說,下旨的話, 便是皇室那邊有什麽必須要做的事交給其餘四方, 履行皇室統領各方的任務。但是, 如今南明領主的更疊, 應當屬于南明的內務, 并不該由皇家乾涉。
将熹為她把百妖荒卷宗披露, 已是盡她所能,還下道聖旨的話, 未免多此一舉。
思及此, 一個合理又離譜的猜測湧上她的心頭。
下聖旨的意思,大概是讓她哪都先別去, 直接回南明。
将熹怎麽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急?
她本還想護送藍祝回長靈宗呢。
多思無益, 想來面前的宋滿也不會告訴她,雲臨泱只得作罷。
她看眼麒麟身旁終于收回震驚神色的陳決和霍晴,猜想他們會說什麽時,熟悉的陣法氣息霍然從一片廢墟中傳來。
只見廢墟中瑩白陣線騰起,當其交織完畢時, 一道靛青身影從中走出,神色淡淡地看向在場衆人。
以雲臨泱對他的了解,這是一時人太多,他不知道該叫誰。
思考良久後,少年終是走到了她和藍祝的跟前,喚聲道:“藍師姐,雲師姐。”
他眉眼中的郁色依舊,多年未改,只是在喊她們的時候,眉眼憂色似乎有了些松動的痕跡。
“林子策。”雲臨泱看他這副淡定模樣,調戲道,“你笑一個,別老郁悶着張臉。”
林子策聞言,有些呆的眼睛眨了眨,嘴角緩而慢地勾起,說:“師姐,這樣笑嗎?”
他的話音剛落,面前卻突然擋了個身穿黑衣勁裝的男人,眉頭皺起的程度比他的要深,正略帶警惕地看着他。
雲臨泱見渡危突然闖入她和林子策中間,怕碰到他滿身的傷口,便彎腰探頭朝林子策看去,卻又被渡危的手臂擋得嚴嚴實實的。
她心生疑惑,不免問道:“你是記得子策嗎?”
藍祝如果對渡危有印象,那渡危會不會對別人有印象呢?
不過渡危和林子策特別熟嗎?連她和藍祝都不記得,卻能記得子策?
渡危遲遲沒有回答,雲臨泱才意識到他如今耳朵受傷,因為沒有和他一樣的自愈能力,暫時什麽都聽不見。
不過下一瞬,林子策的反應就讓雲臨泱打消了疑惑。
“師姐,他是誰?”
他疑惑的語調落下,渡危明明能憑口型判斷出他的話,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其實還是不認識。
這樣反常的行為,有可能是覺得林子策是來找她們事的。
雲臨泱思及此,指尖輕輕戳了戳渡危的腰身,傳聲給他道:“這是你師弟,林子策,不是魔也不是來追殺我們的。“
她的傳聲被渡危接收,可他轉身看過來時,還是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
那就是身上的傷太疼了。
她一定會想辦法讓自己的自愈能力更上一層樓的。
雲臨泱思考出一個自己滿意的答複後,便準備也跟林子策做一番解釋,絲毫沒有顧忌到紫極宗那邊幾人幽怨中夾雜着憤慨的眼神。
陸風逸已經快被那邊的眼神燙死了,慌忙趕在雲臨泱開口前打斷她們的對話:“林師兄!你可算來了!我師尊師姐是不是也在路上了!我這卧薪嘗膽、如履薄冰的每一天實在太難熬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光是想想長靈宗衆人風光站在他身後,雲淡風輕地當着他的後盾的場景,他便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
況且,其她人還好說,都是最近才來紫極宗的,沒跟紫極宗的人相處多久。他可就不一樣了,他實打實地在這裏呆了一年!承受的怒火可比另外幾人多得多!
他現在很需要長靈宗的人來給他撐腰。
林子策覺得他用詞不太對但也沒好意思說,選擇直接反問道:“姜師姐沒告訴你嗎?”
陸風逸頓覺不對:“告訴我啥?”
林子策:“就我一個人來,她們都沒空。”
陸風逸噤聲了,迎着紫極宗那邊探視的目光,怯懦地躲在了雲臨泱和藍祝的身後。
藍祝還沒來得及問剛一直感受到的這股陌生氣息是誰,另外兩道陌生氣息也同時出現在她和雲臨泱身後。
白岚自覺自己母親是上任北辰領主的影衛,那她要找的撐腰對象應該也是藍家的人。
葉崎則是在站到雲臨泱身後時,不屑地看了眼神色恍惚的陸風逸一眼。
呵,他師尊還派了零個人來接他呢。
他師姐說了,他比較能茍,生死在天,富貴有命,能活着回去是好事,沒能回去也當為禾曦做貢獻的喜喪辦了。
雲臨泱恍會神的功夫,所有人都站在她身後了。
她不免也拉了拉傷重的渡危,怕他站得遠了被排斥。
陳決看她們這群人站成一團,臉色古怪,特別是在看向渡危時,臉色更怪了。
楚晏序也活過來了嗎?
你們長靈宗,修的是什麽道啊?
在兩撥人互相對看的時候,明顯是來當和事佬的宋滿終于開口:“陳宗主,紫極宗的損失,都走殿下的賬。”
陳決聽了這話,心中沒感到欣慰,反而有了些更加詭異的別扭感。
在來的路上宋滿已經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知道這個祈福大陣看似護佑紫極宗實則孕育魔息的事。如果他現在表現出怒不可遏的模樣來,并不有利于他們紫極宗的顏面。
假如當初将熹跟他說毀陣需要毀宗,那他也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于是現在,他只能寬慰自己,還好宋涵遵守承諾把岑陽殺了。否則,他今晚真是一件好事沒撈到。
陳決艱難又悲傷地朝宋滿點了頭,後者冷峻的臉上展露出一點禮貌的笑。
就在陳決以為今天這事先到這的時候,他熟悉的二女兒卻突然盯着他道:“她們倆的事,你們為什麽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