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欺騙 “你的意思
雲臨泱邁出門檻後越走越快, 腳步不停,也沒有既定目的,就是胡亂地往前走。
渡危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着, 手上的淨咒符一直貼不到她身上。
“雲臨泱, 你停一下,不然淨咒符沒有效果。”好不容易貼上, 他出聲喚道。
雲臨泱仍持續往前走,揚聲道:“你不要跟着我,我不回去!”
渡危無奈:“我有讓你回去嗎?”他默念一個定身咒,将一直往前莽的她定在原地。
淨咒符終于得以起效果,她衣擺處的湯汁被簡單清理後, 渡危又蹲下來把上面殘留的痕跡用靈力細細擦除。
“那你跟着我乾嘛?”雲臨泱被迫伫立原地, 不滿嘟囔道。
她眼尾還殘留着淺淡的紅, 輕聲喃喃時, 濃重的鼻音蓋過原本的聲音。
但渡危聽見了, 他半蹲着擡頭說:“給你擦衣服。”
裙子上的痕跡已經消失, 渡危便站起來,雲臨泱的視線也随着他的動作緩緩向上擡。
渡危再去看她的眼睛時, 她臉上已滿是錯愣的神色。
他意識到什麽, 心裏咯噔一聲。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便說:“你聽得到了?”
雲臨泱萬分确定, 她剛才的聲音特別的小, 有耳疾的渡危就算和他挨着腦袋,也肯定是聽不到的。
渡危垂在身側的手僵住,吞吐道:“對,我耳朵好了。”
雲臨泱:“我不是說你好的話得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渡危心虛回她:“我現在說了啊。”
眼見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差起來,渡危知道自己的回答過分敷衍, 便繼續說:“你這兩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你分心。”
他這話更加沒有邏輯,完全就是在胡言亂語,讓他一下沒敢去看她的眼睛。
但他只要微微垂眸,就能和雲臨泱的視線相接。
她盯視着他,問:“你的耳朵早就好了?是不是?”
渡危的頭垂下來,眼中折射的一點日光襯得他的眸色更暗,俨然是做錯事的模樣。
此刻的雲臨泱,最忌諱別人瞞她騙她。
雲臨泱見他沒有反駁,繼續說:“別人的失聰早就被治愈好了,只有你的,一直都查不出原因。”
渡危張了張嘴:“也就是這兩天才好的,事情太多,沒有來得及……”
“你騙我。”雲臨泱篤定道,“你知道聽不見意味着什麽嗎?從小到大黎……我們為了簡師兄先天的耳疾求了不知道多少醫,但就是一直治不好。因為這個疾病,他學很多東西都比別人困難……”
“你不要提他。”
渡危一聽到她提簡朔之的耳疾,那種消失了幾天的暗自較量的感覺又湧上來,讓他沒忍住嘴比腦子快地說出了這句話。
心裏那種不适感一晃而過,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和雲臨泱做解釋,便又亡羊補牢地說:“我的意思是,我的情況和他的不一樣。”
他話一說完,心中被按下去的妒意又攀了上來。他和簡朔之确實不一樣,簡朔之認識她要特別特別地早,從她出生起便認識她,而且他的耳疾是天生的,能夠理所應當接受她的溫聲軟語。但他不是,他就是裝的,他知道雲臨泱在意他身上的傷,因為貪心那一點特別,他就想再多裝點時間。
他就是有意騙她的,因為覺得那點關心彌足珍貴。
只是偏偏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間點。
渡危看見她蹙起來的眉毛,心下怔忡,“抱歉,我不知道這樣會讓你生氣,我……”
“你當然不知道,你什麽都不記得。看別人擔心你,你覺得很有趣是嗎?”雲臨泱退後一步,偏過臉去,“也罷,你和從前不一樣,你現在只記得你自己。”
“那我來南明是為了什麽——”
“為了你的識庭脈。”雲臨泱覺得今天的情緒已經被堆到了頂點,她深呼吸一口氣,說,“我現在沒有時間幫你找識庭脈了。南明的事情和你無關,為了你自己,你就不要再管了。”
恍若一聲驚雷在渡危的心裏炸開,他的心被這陣雷聲震得有些悶,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覺帶了點兇:“有沒有記憶,在你心裏差別很大嗎?”
記憶、記憶……記憶就那麽不可替代嗎?讓她能說出他和從前不一樣這種話。
雲臨泱仍舊偏着頭,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現如今也是一團漿糊,在多種事情沖擊下,她的思緒也理不明白。
渡危見她不答,自嘲地嗤笑一聲:“說到底,那個有記憶的渡危才是你印象裏的好師兄。”
“是,他的修為肯定比現在的我要高,他對你的喜好也記得更加清楚,他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要比和我的長很多,他把自己的靈脈送給你,還把你的疼痛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我就沒有任何一點,比他好的地方。”
雲臨泱的腦袋驟然被他這通話砸暈,眉頭皺得更深,不明白面前人為什麽要用“他”,他口中的他和自己,分明是同一個人。
氣氛壓抑,她的思緒開始抽絲剝繭,激動争吵帶來的怒氣開始下壓,她有些想問明白他的話,但轉瞬又覺得他道歉的态度明顯不真誠,便繼續嘴硬道:“有記憶和沒記憶當然會有差別……”
“差別大到你總拿他跟我比較。”
“你總說以前的事,但我一句都聽不明白,沒有一件事是我經歷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