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火 全天下的寵
此話一出, 所有人皆是眼神怪異地看向無咎。
簡朔之喃喃道:“妖王骨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在他的認知裏,雲臨泱當初殺了妖王後,将妖王骨帶去了月眠峰, 自那之後, 就沒人再見過那副骨頭。
而現在,無咎卻說妖王骨在雲臨泱的身上……
雲臨泱也愣住, 畢竟她當初問黎承軒時,他并不知道她現在這副身體的來處。那無咎,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她忍不住看向她這副身體的經手人。
寧千機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過頭去,不敢看她。
“你想得沒錯。就是寧千機坦白的。”無咎滿意他們的反應, 解釋道, “我當時在月眠峰上拿到所謂的‘妖王骨’後, 便拿去給她, 想要她幫我打造新的身體。”
然後寧千機只是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骨頭, 便說這是假的。
多的她不願再說, 無咎只能到處搜尋妖王骨的蛛絲馬跡,最後終于在百妖荒獅王的手下那裏得知——妖王骨在很多年前便被雲瑾和羨雲取走了, 用在他們的女兒身上。
而獅王之所以丢了妖王骨也能活下來, 是因為雲瑾将盈滿境界的修為全部渡給了她。
這件事除了他們夫婦倆和零星幾個妖族外,只有作為經手人的寧千機知道。
關于這件事, 他們連黎承軒都沒有告訴。
“你這副妖王骨, 可讓我一頓好找。”無咎咬牙道,“徐長老,比起別人家的徒弟,你要不要先救救你自己的徒弟?”
他這話說得有些挑撥離間的意思,渡危不悅地用鸷霄抵着他的咽喉, 對着血管給了一刀。
不過無咎的反應也快,這一刀被他險險躲過致命處。
徐冉文愣神了好一會,終于被渡危這一刀給喚醒,怒道:“你在說什麽瘋言瘋語?!是你害死的連婳,你又有什麽臉在這裏假惺惺的?”
無咎捂着自己出血的脖子,眸光狠厲:“是魏峋害死的連婳!和我沒有關系!”
“少給自己開脫!連婳的屍骨在哪裏?”
他們怒聲對峙時,一直在緩慢朝徐冉文走去的魏峋忽地暴動,沖過來扯住徐冉文手中的長戟。
雲臨泱反應過來,連忙出手止住他要将長戟刺向自己的動作。
但他已經非人非魔,力氣十分地大,長戟居然在漸漸地從她手中滑走。
徐冉文也幫着雲臨泱拉住自己的靈器,驚恐道:“你做什麽?!”
魏峋古怪的臉上沒有表情,卻有濕潤的淚水從他眼眶中滑落,他嗫嚅着嘴唇張口,說出的話是卑微的請求:“師……尊,殺……了、我。”
經過了心魔門,他被喚醒了零星的記憶,如果他現在不求死,那他估計要一直渾噩地活下去。
但他在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從他殺了連婳後。
徐冉文當然不願意,用力地将自己的靈器往回抽。
寧千機見他們這樣,說:“他想要解脫。”
魏峋聞言,動作幅度很微小地點了下頭,明明是沒有表情的一張奇怪的臉,所有人卻從中看出了痛苦的情緒。
寧千機繼續道:“你不殺他,他就會反過來殺了你。”
徐冉文見魏峋意已決,崩潰大喊:“不是這樣的!他不想死!你撒謊!”
“心魔激發了他剩下的唯一情緒。你明白嗎?如果他現在不死,他就要永生永世困在這種情緒中,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徹底解脫。”寧千機閉上眼睛,“徐冉文,你殺完他,就來殺我吧。”
“你在說什麽胡話!?”黎念忍不住回身喊道,同時出聲的還有雲臨泱。
雲臨泱雖然知道,寧千機也是讓楚晏序變成魔物的兇手之一,但這并非她的本意。
她和她的父母都已經認識了寧千機很多年。從這件事的源頭看,寧千機也只是想研制出讓魔成為人的藥物。
而原因,大概也出于她和雲瑾羨雲的情誼。
“娘,你在說什麽?沒有人想殺你,沒有……我們回禾曦宗吧,左昊死了,臨泱回來了,沒有人能欺負你……”黎念紅着眼眶朝她說。
從寧千機躍入幽淵海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她母親的求死情緒很濃烈。
濃烈,但又像是慢性毒藥,經年累月侵蝕她的理智。
“阿念,你聽我說。我後來雖然後悔了,但我一開始終究是因為對這種藥物的沉迷,而選擇的與魔族為伍。這些年來,從我手上經手的修者魔物不計其數,其中也包括小泱的師兄晏序。”寧千機跌坐在地,伸手撥開黎念臉上被汗水沾濕的頭發,“我後來所有的迫不得已,都是因為當年的咎由自取。”
從她認識羨雲開始,他就有拜托她在進行這項研究。在他的心裏,他始終還是想要自己的同族能擺脫魔息的糾纏,能夠站在陽光下。
但他個人身上能夠參考的東西還是太少,讓寧千機一直沒能找到破解之法。恰好,那時因為黎承軒對左昊的優柔寡斷,她跟他大吵一架,簽了和離書離開南明,尋找到此間境。
她跟魔族合作這件事,誰也不知道。而這所謂的“合作”,一晃就是五年。
無咎将她也變成了午時魔,要她從自己身上研究起。
當他第一次告訴她,她一直研究的魔物其實本來都是修者時,她惡心得想要自刎,但無咎制止了她。
她有很多悔恨,她一直在想,等到她重見天日的那天,她就得去死。
黎念哭花了臉,顫抖着指尖,不知道要怎麽回寧千機。
而徐冉文在聽了寧千機的話後,仍是沒有動作——她下不去手殺掉魏峋。
這是她帶的第一個徒弟,從只到她膝蓋帶到他二十多歲。如果不是他和連婳下了那趟山,他現在一定在五方領地名聲鵲起。
她試想過很多次,如果魏峋活着的話,她還能有資格和別的長老比一比誰的大徒弟最出色。
可魏峋卻杳無音訊,她對外稱是失蹤,但心裏始終清楚,他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誰能想到,他其實是在人聲鼎沸的賭場裏,被人日複一日的當做試驗品,沒有理智地活着。
“師尊,讓我來吧。”
徐冉文隔着淚光,看向說話的人。
從進入心魔門開始,樊然就不像平時那樣吵嚷,一直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
他靜默了許久,也思考了許久,終于鼓起勇氣開了這個口。
他的長槍在他的手心中铮鳴,他學會的第一槍突刺是魏峋教的。
但現在這槍突刺,要戳進魏峋的心髒中。
徐冉文張了張嘴,握着長戟的手不住顫抖。身旁的雲臨泱和渡危沒有勸她松口,也沒有讓她放棄下手,就只是讓她站在那裏,愣愣地看着魏峋。
半晌,徐冉文終于點了頭。
樊然看夠了師兄和師尊濡濕的眼睛,狠心地閉上了眼,舉起長槍朝魏峋的心髒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