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笑語盈庭骨肉親 “分明阿姐
臨近晌午, 一輛馬車從岑家出來,晃晃悠悠、不急不緩的朝着城南去。
約莫一刻鐘時間,馬車停在了城南岑氏一處私宅前。
宅子昨日才被要求打理, 今日住進去人了, 進去一看, 整潔乾淨、低調貴氣。
桑杳跟着岑懷宴進去,便瞧見幾個女婢小厮正在灑掃。再往裏走,進了正堂,桑杳瞥見熟悉的身影,眼前一亮。
岑懷宴不知何時松開了她的手,見她望過來,淡淡颔首表示應允。
桑杳便彎彎眼眸, 提着裙擺跑過去了。
“母親!”
張氏忙笑着抱着桑杳。
“杳杳?今日要來怎的也不同我們提前說一聲?午膳吃了嗎?要不要留下來吃頓飯?”
桑杳張嘴,剛想說沒有, 一頓, 又轉頭看向岑懷宴。
岑懷宴便颔首。
“午膳留下來一起,我昨日已吩咐過後廚了。”
桑杳心一喜,咬着唇, 卻怎麽都壓不住眉梢的笑意。
張氏便叫好,笑的眼角皺紋堆砌。
“唉, 還是岑首輔想的周全,提前說了!我跟她弟弟今日才搬進來, 還有許多事情沒懂,也怕随意亂動, 碰壞了什麽東西。”
“本來不知杳杳要來,我跟她弟弟還打算先把宅子看一遍随便應付吃點呢。”
他們母子二人初來乍到,一進來便看見那麽多仆從在忙碌, 該掃地的掃地,該擦桌子的擦桌子,各司其職,沉默寡言。
他們本來就是沾了桑杳的光,才叫岑懷宴施以援手,現如今住在旁人的宅子裏,怎麽能肆無忌憚?
況且,這宅子的裝潢一看便知價錢不菲,若是不小心碰壞了什麽東西,他們如何能賠的起?
桑杳已然寄人籬下,他們不能給她添麻煩啊。
桑杳皺着鼻子。
“怎麽能随便吃呢?”
張氏身體不好,桑昱正長身體,如何能随便對付?
張氏摟着桑杳,在岑懷宴年前連連點頭。
“我們還沒找着竈房在何處,她弟弟現在估摸着下學也快到了,既然如此,岑首輔若不一同留下來用膳?”
她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岑懷宴,總是下意識的點頭哈腰、讨好謹慎。
岑懷宴看了眼張氏,又看了眼桑杳,低低應了聲。
張氏不大自在的搓了搓手,氣氛僵持片刻,她才又開口。
“還要多謝岑首輔把我們娘倆從桑家帶出來,唉,杳杳替嫁這事暴露之後,我們不是沒想過要離開,只是後來同他們講,他們總是不願放人。”
也是,如今桑杳攀上高枝,他們桑家除了張氏和桑昱還能作為籌碼威脅桑杳,便再沒有什麽其他的了。
如何能放走?
放走了,拿什麽脅迫桑杳?
哦,對了,他們還是血親,還有那淺淡的、聊勝于無的血緣可以。
“我幾番懇求,都未果,還是岑首輔厲害,只一句話,桑家便放了人。”
“如今戶籍也遷出來了,我跟阿昱也有落腳的地方了,真是太感激岑首輔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岑懷宴淡淡開口。
“小事。”
有岑懷宴在,桑杳和張氏兩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三人在正堂坐了下來,女婢來替他們倒了杯熱茶。
岑懷宴垂着眼眸,臉色平靜疏離,看不出什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桑杳和張氏緊挨着,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隔了片刻,外頭傳來桑昱的聲音。
“娘!是阿姐回來了嗎?我看門口怎麽停了岑氏的馬車?”
桑杳跟張氏站了起來。
張氏滿臉的笑。
“對啊,你阿姐和岑首輔來看看我們!”
等桑昱滿臉笑意一腳踏進正堂,第一眼看到的,是主座悠閑品茶的岑懷宴。
桑昱笑容僵硬在臉上。
張氏忙去把桑昱拉過來,笑道。
“快來謝謝恩人!若非岑首輔出手相助,我們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桑家呢!”
桑杳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咬着唇,有些緊張。
她知道桑昱一向讨厭岑懷宴與岑懷蕭,怕桑昱在張氏面前表露出來,惹得張氏為難。
桑昱挑眉,看向岑懷宴,又看了看緊張兮兮的桑杳,嗤笑出聲。
“岑首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岑懷宴沒在意桑昱态度如何,看了他一眼 不輕不重的應了聲。
桑昱看他這麽無所謂,高高在上的,好像他們感恩戴德是應該的一樣。
心裏一股無名火。
連偏生岑懷宴這人也不傲慢、也不外露情緒,叫他想找麻煩也難。
桑杳拉了拉他的胳膊。
桑昱低下頭。
“阿昱,你別亂來。”
桑杳低低的警告。
桑昱臭着臉盯着桑杳,片刻,又移開眼,冷哼一聲,作罷。
“娘,大人說,你們現在這裏住些時日,等外面風頭過去了,他會把你們的戶籍遷到淮州城。”
桑杳清了清嗓子,道。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淮州城山溫水暖,适宜居住,日後若能離開,定要往江南去的。”
張氏一愣,轉而狂喜。
“多謝岑首輔、多謝岑首輔!我們一家子受了岑首輔這麽多恩惠,無以為報啊!”
“不是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