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之華說,今日一直在睡覺?”
他聲音淡淡的,如同潺潺流水,清潤乾淨。
“出門走走罷,院子裏沒什麽人,你呆着會無聊。”
他道。
岑懷蕭輕啧一聲,不滿的看他。
“哥,你不是還有事沒處理完嗎?”
“哪這麽閑陪她?”
不知怎的,這兩人最近一碰到一起就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尤其是岑懷蕭,岑懷宴一靠近就炸毛,滿嘴冷嘲熱諷、陰陽怪氣。
也幸好岑懷宴沉穩冷淡,對岑懷蕭的張牙舞爪都淡漠以對,不甚在意。
桑杳很怕他們這般,叫自己左右不讨好,選誰都不合适。
她想逃避這個問題,可是又不知該如何找借口。
正當她猶豫糾結的時候,岑懷宴開口了,聲音還是很平靜。
“岑懷蕭,周家那個小公子從北境回來了,在城南,你不去看看他?”
岑懷蕭一怔。
“周家那個?”
他微微蹙眉。
岑懷宴颔首。
“約莫明早便動身回北境了。”
“你也知道,最近蠻夷蠢蠢欲動,下次再見,不知幾何。”
“再者,戰場上刀劍無眼,這一趟,是死是活,未嘗可知。”
岑懷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雙漆黑的眼盯着岑懷宴,片刻,他咧着嘴,有些邪氣的笑了出來。
被氣的。
“我說怎的要一拖再拖,拖到現在才出發,原來在這等着我呢。”
岑懷宴掀起眼皮,懶懶看他。
“岑懷蕭,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岑懷蕭叉着腰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
“得了罷。”
“玩心眼我自然比不得你岑首輔才思敏捷、玲珑剔透。”
他不爽的用舌頭頂了頂腮幫,看向桑杳,聲音都悶。
“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周家?”
桑杳杏眸濕潤,沒說話。
岑懷蕭又擺擺手,覺得不妥。
“算了算了,周家那群人,你見了該被吓死了。”
“啧,今夜你跟岑懷宴出去玩罷,我抽時間再陪你。跟好他,莫要走散,知道嗎?”
桑杳咬着唇,點點頭。
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們自己解決了。
岑懷蕭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最後看了眼桑杳,湊上去狠狠地親了她的臉頰,轉身大步離開。
桑杳被他忽的親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姑娘,現在要去街巷走走嗎?”
之華在她身側,語氣輕柔的開口。
桑杳抓着衣角,抿着唇,看向岑懷宴,眼巴巴的。
那模樣,明顯是想出去的。
“想出去嗎?”
岑懷宴走進一步,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眸光淡淡,語氣輕輕。
桑杳不知怎的臉一紅,躲開岑懷宴的目光,咬着唇猶豫許久,才低低的、讷讷的開口。
“……想。”
“想做什麽?”
岑懷宴又問。
岑懷宴明知故問。
桑杳現如今還沒察覺有什麽,臉頰燒紅,覺得奇怪,但還是小幅度的點點頭。
“……想出去的。”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桑杳能聞到岑懷宴身上很沉穩的那股冷香,聞到了就叫人不自覺的放松、平靜。
“想出去,跟誰?”
岑懷宴好整以暇的看她,又問。
幾乎是有些咄咄逼人的。
桑杳覺得有些不舒服,後退一步,眼睫忽閃着擡頭看他,無措的。
她看着岑懷宴漫不經心的眉眼,終于覺察不對勁了。
“我、我……”
她臉紅到脖子根,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之華不知道何時離開了,桑杳一轉頭,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她低下腦袋,拘謹局促的。
那抹刺眼的白暴露在岑懷宴眼中。
她還是那麽純潔、那麽懵懂、那麽青澀。
岑懷宴便不逗她了,擡手,捏捏她臉頰的軟肉。
“跟我出去。”
“走罷,淮州城倒是沒多少人認得我,不必遮遮掩掩。”
他不再說什麽了,很自然的牽起桑杳的手,拉着她擡腳就走。
溫熱的手同她交握,桑杳一怔,下意識的跟着他。
她擡頭,看向岑懷宴的後腦勺。
他個子高,身姿挺拔卻不顯得壯,很清瘦,一副文臣自有風骨的模樣,可是桑杳也記得,他脫了這身錦袍,也有肉的。
桑杳抿着唇,感受到跟岑懷宴接觸的肌膚都變得發燙起來。
很奇怪的感覺。
桑杳呼吸一下子亂了。
“哥哥,我們要去哪裏?”
她無措的、弱弱的開口問。
“哪裏都行。”
岑懷宴頭都沒回,語氣很淡很輕,平靜如水。
桑杳小跑兩步跟上他。
人慢慢多了,不知最近是什麽日子,街巷人很多,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桑杳還是有些怕生的,她貼近岑懷宴,不敢亂動彈。
岑懷宴長臂一攬,将桑杳抱在懷裏,擁着她往前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