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你今晚還是跟我睡吧。”
在宋家村以及禦劍路上略有耽擱，到客棧時，柳松明已等在大堂。
連羅歲也在，想必又是偷溜出來的，眼下他已化回人形，坐在柳松明邊上，安靜喝茶。
那幾個小魔修也跟在柳松明身旁，殷勤地給他端茶倒水。
禾意收掉劍，跨進客棧門檻，“柳師兄，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柳松明答：“也沒什麽，就是下了聽話蠱。”
“哇，不愧是柳師兄，這般厲害。”禾意向來嘴甜，不吝啬于誇人，且她是真心的，醫修就是很厲害。
為此她還轉頭嘚瑟地瞅了一眼李懷慎。
得到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以及一句涼飕飕的話。
“沒見識。”
禾意掰回一局心情不錯，無視他的冷漠，準備回房。
“小師妹。”柳松明喊住她，“我這裏有一張甲榜，是禦獸宗發布的，尋找丢失的弟子。”
禾意停住腳，等他接下來的話。
柳松明說道：“羅師弟已經與我大致講了經過，如今抓了小的，定然會驚動魔宗，此事關聯重大，只我和羅師弟二人恐怕不行。”
禦獸宗弟子丢失之事，先前禾意就有所耳聞，又與魔宗有關，确實是不能輕舉妄動。
禾意略微沉吟，走到桌前坐下，小魔頭也給她倒了茶，讨好喊道：“小滿姐姐，您喝茶。”
柳松明又把目光投向一動未動的李懷慎。
“大師兄可能相助？若你能助我和小師妹……”
“還以為柳師弟無所不能，”李懷慎打斷他後頭的話，走到禾意邊上坐下，随口說道：“——無需人相幫。”
“啊？”柳松明一臉納悶。
大師兄話裏藏針，是對他有哪裏不滿嗎？怎麽忽而對他充滿敵意？
他仔細回憶，功課都做了，也沒招惹他。
但大師兄既然坐下，便是代表此事他願意相助，被說兩句就說兩句，大師兄本來就是這種冷酷無情的人，對誰都一視同仁的不給面子。
柳松明極為上道：“哪裏，與大師兄還是不能相提并論。”
禾意接話，“柳師兄，你別誇他，他先前還瞧不上我倆呢。”
就算他真的很厲害，但人不能長對頭志氣。
說完還乜了一眼李懷慎。
李懷慎無聲收下她的視線，繃緊了唇角，若無其事拿過柳松明那張甲等榜，“幫你可以，考核分歸我們。”
“沒問題。”柳松明又笑着加一句，“先前大師兄說的清風決……”
李懷慎：“作數。”
禾意翻了個白眼，“柳師兄真沒志氣。”
李懷慎唇角微勾，“再加一式皓月決。”
柳松明喜上眉梢，一口答應，“好！”
禾意：“……”
不知何故，她明顯感受到身側李懷慎的心情變好了？
他竟主動開口詢問羅歲，“你還知道些什麽？”
羅歲瞥了眼圍在一旁的幾個魔宗少年，确定他們已經翻不出風浪，才道：“失蹤的都是男弟子，且都是虎妖，其他沒了。”
禾意抓住重點，“魔族抓虎妖做什麽？”
羅歲搖頭，“我也不知，本想以身做餌，跟去魔宗瞧瞧，但柳師兄已經教育過我了，我自己就算了，不能讓凡人跟着去冒險，何況他們還都只是小孩。”
禾意贊同，“柳師兄宅心仁厚，所言在理。”
那些小孩進了魔宗，恐怕難逃一死。
可若說魔宗抓小孩是為了煉丹，那抓禦獸宗的弟子又是為了什麽？
他們此舉豈不是直接與四大宗門宣戰？
她又問：“莫不是為了掩蓋其他事？”
一旁的李懷慎難得沒有說什麽讨嫌的話，也沒回應她，面色沉沉，曲指一下下輕敲着桌面，不知在作何思量。
柳松明提議：“不如把這幾個小魔頭交給四大宗？由宗主和長老們解決此事？”
“不可。”李懷慎回得直截了當。
他突兀的拒絕，引起另外幾人的注意，都朝他看來。
這麽大的事，牽扯的是正道弟子的性命，自然是交給宗門裏更厲害的人才穩妥。
另外幾人不知緣由，不會往深處想，但李懷慎的真身同為虎妖，不得不多想。
李懷慎：“你們怎就這般肯定是魔宗所為？”
若不是魔宗，而是另一方隐在仙門暗處的勢力，告知四大宗無異于打草驚蛇，那幾個失蹤禦獸宗的弟子反而危險。
禾意輕啊了一聲，“不是魔宗還能是誰？總不能是仙門裏有奸細吧？”
李懷慎點點頭，他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禾意一拍桌：“你少胡說了！他們目的是什麽？”
李懷慎抿抿嘴，以目前狀況來瞧，暗處勢力所尋之虎，或許是他，目的為何，他無法直言。
他只好說：“魔宗大概率沒有抓禦獸宗弟子，往其他方向找找吧。”
但雙方所知信息全然不同，思考方向也就不同。
羅歲也明顯不信他：“我宗長老說就是魔宗，而且據調查，失蹤的師兄弟無一例外，每一個都在前一天去過鬼市，得到過一張宣傳單，那單子上确有魔氣殘留，我們都瞧見過。”
禾意一聽，更加斷定李懷慎判斷錯誤。
他倆本來就是對頭，當然是一個說東，另一個就必須要說西了，她師兄可也遵守着這條鐵律。
最主要她是玉清宗養大的，與宗門情誼極為深厚，堅決不信浩然正氣的四大宗門裏會有奸細，這與她的信念相悖。
“小師兄聽到沒有，禦獸宗長老都斷言是魔宗所為了。”
“信不信随你們。”李懷慎面上顯出不耐，不再多說，轉身離席。
禾意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輕蹙起峨眉。
這人還沒黑化就已經會替魔宗說好話了？
是魔氣入體，導致他不由自主的心生親近嗎？
據傳聞，但凡魔族，無論是魔宗弟子還是散修，對他們的魔尊老祖那都是不可抑制，且發自內心地尊崇與膜拜。
柳松明打圓場，“就聽大師兄的吧，他從不出錯，我們明日聽他安排。”
羅歲也起身告辭，“我得回去了，明日見。”
禾意心不在焉，與柳松明随意打過招呼，匆匆回了房。
從芥子袋裏翻出那本《天之驕子大戰魔尊》，翻到書的最後。
被人撕掉的那幾頁後頭，還有一條平行線番外，她先前被書中須盡拆骨入腹的行徑所吓，沒往下看。
這條番外線是圓滿結局。
前邊是一樣的，李不真墜入山崖獲得天命晶後，魔氣入體，一朝事發被逐出仙門。
成為人人唾棄的魔頭。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未婚妻禾易沒有抛棄他，反為他叛出仙門，不離不棄伴他左右。
二人在李不真及冠後成婚，就此隐居山野，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