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發什麽愣?把衣服來拿走,我還要去送別處。”柳松明走進院中,“大師兄在嗎?”
禾意被喚回神,還是決定先裝作不知,她起身接過衣服,略顯尴尬地喊了一聲,“多、多謝柳師兄,大師兄他好像出去了。”
“怎麽突然這麽見外?那大師兄的你轉交給他吧。”
柳松明轉身準備離去,瞧見她腳邊放着的一竹籃荷包,順口問道:“好香啊,你都用的什麽香料?”
“啊,大部分是沉香,我的是白蘭,小水是柑橘,”禾意局促地搖了搖手中的松鶴紋荷包,“還有松木,打算給小師兄。”
柳松明點頭,急着往院外走,邊說:“我用得也是沉香。”
他挂在腰際的柳紋荷包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好巧,在院門口遇到回來的李懷慎。
柳松明腳步未停,率先喊道:“大師兄,宗裏新發的衣服給小師妹了,你問她拿。”
“嗯。”李懷慎淡淡應了,視線不經意落在柳松明腰間那個柳枝玉淨瓶的荷包上,晃得人眼睛疼。
禾意忙抱着新宗服,迎上前,習慣性地先瞧一眼李懷慎的頭頂,數值十四,比昨夜還低,頓感心安,再接再厲!
“小師兄回來了,衣服我幫你拿進屋裏去吧?”
“不必。”李懷慎從她手中拿過他那一套,冷漠地從旁走過,路過樹蔭下時,他瞟了一眼地上的竹籃。
她竟敢用他的靈石,給別的男人買荷包?
臨進屋前,他随口問道:“你那位‘人真好的’柳師兄喜歡什麽香味?問來了嗎?”
“嗯?沉香吧。”禾意跟在他身後,将新宗服放進芥子袋中,還待問他:你呢?
“砰——”
李懷慎的房門在她眼前重重關上,禾意未問出口的話,随着木裂聲咽回肚子裏。
她站在他屋門前,手中捏着那枚松鶴紋的荷包,一時不知進退。
李懷慎這是怎麽了?
過了許久,天完全黑下來,他的屋裏仍沒有點燈。
“小師兄?”禾意踟蹰半天,擡起手剛要叩門,門“吱呀”一聲,自己從裏打開。
李懷慎站在門內,半身隐在陰影處,神色寡淡,語氣清冷,“還有事?”
禾意猶豫一瞬,遞出手中的東西,“小師兄,這是我親手做的荷包,送你。”
月下,他淡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星光,微若幻視。
他說出得話,依舊帶着嫌棄,“其他人挑剩的?”
禾意忙道:“你是頭一個。”
她墊起腳,高舉荷包湊到他眼前,指給他看,“這是我特意為你選的圖樣。”
李懷慎略微彎下腰,垂頭安靜聽她說話。
“小師兄鶴骨松姿,我瞧見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它與你相配,也祝願你早日得道成仙。”
禾意把能想到的好話都用上了,怕他不要,又說:“你別小看這荷包,裏頭的丹藥是我獨家配方,可讓你在浮世島的秘境裏橫着走。”
按以往的經驗,是橫着走,還是橫死?
李懷慎不知道。
他接過荷包,看着上頭繡着的松枝仙鶴,探究的目光移到她臉上,“也是沉香嗎?”
“不是,是松木香。”禾意努力睜大眼,借着茫茫月色,觀察他頂上的數值,若是能一舉降到零,她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可左瞧右瞧,如何也瞧不清數值。
莫非是天黑,屋裏沒有點燭燈的緣故?
偏李懷慎一言不發,并不表态,他收到禮不開心嗎?還是因為不喜歡?
難道這次的計劃要失敗?
是上回攻略太過順利,讓她得意忘形了,在李懷慎這裏,失敗才該是常态。
禾意不自覺癟起嘴角。
李懷慎的視線默默從她唇畔離開,擡颌示意:“你放在竹籃裏的那些要給誰?”
他的詢問讓禾意重燃希望,莫不是他喜歡沉香味?對啊,他剛剛還特意問了的。
禾意提過竹籃,一一指給他瞧,“這個白蘭花香味的荷包是我自己的,藍底小貓的要給小水,是柑橘味的,這些一個色的雖是沉香味但不太精致,是要拿去浮世島賣的……”
禾意指着他手上的松鶴紋荷包,笑說:“小師兄若是喜歡沉香,我給你把裏頭的松木香料換掉就好。”
晚星爬上天穹,吹過一陣夜風,地面影随風動,二人淺淡的影子交錯着,隐在樹影間。
頂上白蘭花樹“簌簌”輕響,白蘭小花星星點點往下落,有零星幾朵落在禾意的發髻上。
李懷慎從她發間拾起一枚白蘭,于指腹間輕輕碾過,頓時散出一股濃郁花香。
他又聞見了她身上的清幽香氣。
禾意因他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得縮起腦袋,恰聽他道:“我要你的那個。”
“白蘭香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