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意再顧不上滾走的明珠,激動喊道:“師兄!有機關!快去瞧瞧。”
兩人同時來到那暗格前,裏頭藏着一個不大的紫檀木箱,打開來,箱中是兩套疊放整齊的紅色喜服,以及一應頭冠、配飾。
還有一卷手劄。
這麽嚴防死守地藏在暗格裏,不能只是兩套衣服吧?那這手劄必然才是重點。
禾意拾起來,與李懷慎一同細細讀手劄上的內容,竟是上古魔尊戎鶴的手記。
她彎了彎唇角,在心裏小小地嘲笑了下兩任魔尊,堂堂魔域之主竟都有寫手記的相同愛好。
可看着看着,她就笑不出來了。
手劄中記載。
千年前,神魔大戰前夕,掌管世間百草的昆侖神女接到一項任務:魔尊出世,人間将有大亂,她需制出可化解魔氣的仙丹。
為尋藥劑,真身是青鸾的神女飛遍四海八荒,途中救下一少年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此人便是上古魔尊戎鶴,他隐藏身份,接近神女,只為了暗中阻撓她制藥。
二人在相處途中,漸生情愫,只可惜身份對立,窗戶紙一朝捅破,魔尊與神女,終是有緣無分。
為救世人,引導魔尊向善,神女不惜散盡修為凝煉出一株伴生花,妄圖驅盡他的魔氣。
只想一統三界的戎鶴起初并不知伴生花來歷,不僅不領情,還笑神女天真,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神女修為散盡一夜蒼老,再回不得昆侖仙山,神女的師兄白虎神君,化作仙門弟子下界來尋她,斥她胡鬧,要帶她歸去。
彼時戎鶴也知曉了伴生花的來歷,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正如禾意猜測的那般,戎鶴造天梯,栽梧桐,都是為了神女再臨。
涅槃峰的寒潭也是為神女所建,她修為耗盡化為凡胎,戎鶴一直在尋治愈之法,這便是其一。
甚至傳言為昆侖仙丹的洗髓丹,實際上也是他所研制。
可惜神女終是壽元已盡,消散于世間。
手劄在百年前的仙魔大戰前夕,戛然而止,再無記載。
但百年前的戰役,各大仙門中均有記錄,魔尊戎鶴因神女的隕落,心神大震,才讓赤陽宗弟子李青山等人有機可乘,将其困入陣中。
其中李青山的兩位禦獸宗好友,功不可沒,只可惜未留下具體名姓與畫像。
據傳這兩位是老夫少妻,當日出面時,身後跟着一長串雞鴨鵝。
戎鶴一見此二人,便大笑不止,竟自斷元神,溟滅于天地間。
伴生花也最終落入人間,在機緣巧合下生根發芽,化出人形。
禾意只是心大,并不是傻,瞧完這手劄,也曉得寶箱裏的喜服是戎鶴為他心上人昆侖神女準備的,這滿屋珠寶是給神女的聘禮。
魔尊曾滿心熱烈地愛過旁人,這人是一位高潔無私的神女。
她再看一屋子的珠玉,忽而興致缺缺,這些東西不屬于她。
回轉身時撞到了離她咫尺的李懷慎,他手中一匣仔細挑出來的珍珠,不慎被打翻。
“噼裏啪啦”落了一地。
李懷慎忙彎腰去拾,禾意拉住他,“別撿了,我不要了。”
“小滿,”李懷慎眸色略沉,翻掌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義正辭嚴:“戎鶴是戎鶴,我是我,他的事跡我并未經歷,也與我無關,你師兄我今歲剛剛及冠,可不是戎鶴那不知壽數的老頭。”
禾意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曉得。”
見她垂着頭不語,不知心有何思,李懷慎稍稍沉吟,手中空匣子随手一丢,拉着人往閣樓外走。
“你既不喜歡,就都不要了,師兄現在就帶你去尋更好的珍珠,同為魔尊,本尊怎可被一個死了多年的老人比下去。”
禾意好哄,破顏一笑,“今日不找天梯了?”
“天梯重要,也不能叫夫人醋跑了。”
“還不是你夫人。”禾意咬着唇轉開臉,半晌又道:“誰醋了!”
李懷慎以笑作答。
出了歸鸾殿,外頭正在飄雪,李懷慎攬住禾意的腰,将她裹進自己的鶴氅中,點腳飛身,心念間春和劍便出現在二人腳下,禦劍朝下飛去。
春和劍本就是李懷慎送給禾意的,他用起來自然順手。
禾意眉眼彎彎,雪霁春和,早該想到這兩把劍是一對的。
“我聽聞須盡曾被封印了百年,所以你其實有一百十九歲。”
她抱住他,忽道:“那你比我老那麽多,以後會不會不行?而我正值妙齡,豈不是要守活寡?”
在她隐帶嫌棄的語氣中,春和劍一個踉跄,魔尊少爺咆哮:“那一百歲裏我都是個嬰兒!本尊如今也正當年少好不好?”
剛飛出魔宗的春和劍轉了個向,又往回走,李懷慎咬牙切齒:“行不行,小滿回去親自試試不就曉得了?”
禾意:?
她慌忙轉移話題,“所以,你母親當初為何要将你封印?”
李懷慎冷飕飕說道:“回去試了,再告訴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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