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青山突然又将他們喊住。
“還有事?”李懷慎沒回頭,禾意卻明顯感受到圈着她的那兩只手臂,微微收緊了。
“近來魔族異動頻繁,二位修為低……”李青山清咳了一聲,“出行小心。”
好一個說話耿直的人。
“多謝。”李懷慎語氣平淡,倒是符合他在外寡言的做派。
待邁巴鶴飛空,李懷慎才幅度極小的撇頭往下望,禾意問他:“你不想和你爹相認嗎?”
李懷慎輕哂,“我現在與他相認,豈不得吓他一跳?”
穿梭時空這種事哪怕是放在修真界,也沒有幾個人敢信,定會将他當作走火入魔,亂攀親的瘋子趕走。
“我從沒想過還能親眼見到我爹,聽說他是在仙魔大戰時,為了護我和阿娘以及同門師兄弟們才死的。”
父子血脈相連,又知其必死的結局,遇見了自然會想多看兩眼,也是情理之中。
禾意輕拍他手背,“你想救他嗎?”
李懷慎怔神半晌,點點頭,“可……”
改變歷史就如蝴蝶振翅,哪怕是一件極其微小的事情,都有可能引發巨大的洪流,何況是救下一條性命。
禾意則另有一番大道理,“你想那麽多作甚,只管去做就是了,我倆都不一定還能回去呢,就算回去了,也有可能泯滅在祭臺上,既給了我們重生的機會,必然是有使命在身。”
說起她的人生理念,她侃侃而談。
“若真改變了李青山的死局,那便是命運在做推手,注定如此,你掙紮也沒用,不如有一日算一日。”
“巧舌如簧。”李懷慎不願信命,但他與禾意向來和而不同,總能殊途同歸。
他說:“那就行動吧?”
想把命運握在手中,也要主動出擊。
不破不立,曉喻新生。
禾意笑問:“你說現在這個時間點你爹和你娘相遇了嗎?”
李懷慎笑回:“我娘曾是赤陽少主,與我爹是同門,你該問,他們相愛了嗎?結為道侶了嗎?我被懷上了嗎?”
“想驗證還不簡單?”禾意側過身去看李懷慎,賊精地轉着明亮的大眼,“我有個行動計劃……”
李懷慎瞬間心領神會,“我們去涅槃峰歸鸾殿。”
禾意:“請真神。”
李懷慎:“殺戎鶴。”
異口異聲的兩人,相視挑眉:?
若他們當真在百年前仙魔大戰前夕,那麽現在這個時間,上古魔尊應當已經為昆侖神女建好了天梯,并且在籌謀攻打四大宗,一統修真界。
無論是上昆侖仙山請真神,還是殺了戎鶴永絕後患,都是可行的法子,且都要去同一個地方。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不約而同說道:“那走吧。”
邁巴鶴日行千裏,穿梭與雲間,不多時,皚皚雪山映入眼簾。
魔宗那座最接近天的山峰,高聳在雲海中煙霧缭繞,遙遙看來與仙境無甚不同。
禾意忽然抱住邁巴鶴長脖,強行扭轉方向,回頭說道:“等等,先去把你這身招搖的衣服換了。”
李懷慎輕挑了下眉梢,勾着唇問:“小師妹是覺得我這身不好看?”
禾意正要回答說“無與倫比的好看”,餘光瞥見他臉上略帶得意的神情,忙将話頭咽下,改口:“一般般吧。”
她微微揚着下巴,被寒風吹紅的耳廓在日照下,透光,如一塊緋色的羊脂玉。
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李懷慎用狐絨披風将她整個裹進懷裏,環着她的手臂用力圈緊了,“一般般?那師妹喜歡什麽樣的?我穿給你瞧。”
天空偏在這時下起雪,在陽光下白絨絨的發着光。
禾意的注意力被吸引,從披風中探出一只手,去接雪花,“好好看。”
李懷慎不滿,終是沒忍住垂頭輕咬了一口她白裏透粉的耳珠,“比我好看?”
風雪交加,高處不勝寒,他的懷抱卻很溫暖,禾意挪了挪位置,往他懷裏縮得更近。
不免想到在這樣的季節,他們兩個若是躲在谷底的小家,會做些什麽?
銅制炭盆裏應該會燒着頂好的香碳,架上煮茶的小爐,撲呲撲呲冒着白煙。
竹窗開着條小縫,偶爾會飄進來幾朵白雪,溪柴火軟毛氈暖,他們擁卧在榻上,一整日都不出門。
若師兄化出白虎身,窩在他懷裏會不會很舒服?
禾意輕抿了下唇,有機會一定要試試。
耳珠上溫熱的濕漉感越發重,李懷慎因她的心不在焉惱了,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小滿,回答我。”
禾意像過電般,連着後背都酥麻一片,她坐直身,含蓄道:“你這行頭好看是好看,就是還缺樣東西。”
“什麽?”
“般般的項圈若是拿來與你帶上……”
“哦?”李懷慎語氣漸危,“般般的項圈不是已經被拆開,綁在我發間了嗎?”
“那就再買一個。”禾意抓住他在自己腰間游移的手,輕輕捏了捏,“魔尊大人不是答應做我的狗嗎?這點要求都辦不到?”
李懷慎氣笑了,驅使着仙鶴落在城中一家高定成衣鋪子,攜着禾意一同跳下,拉她跨進店中,語氣淡淡,“鋪子裏若沒有項圈售賣,可怪不得我。”
“沒有的話就找店家定做一個呗。”禾意毫無愧色,大言不慚,“再加條牽引的鏈子,方便我抓握。”
前頭李懷慎的腳步止住,被他拉着手的禾意猝不及防撞在他手臂上,她捂住腦門,擡頭正要罵兩句,一大片陰影壓過來。
李懷慎眉尾輕擡,“師妹先告訴我,這項圈在什麽時間用?”
作者有話說:
無